“小苏，你还好吗？”

季叙白心疼地弯下腰，将苏暮紧紧搂在了怀中。

“小闻也是的，平日里看着挺机敏一人。这次很明显，是王总故意针对小苏，小苏也是为了舞台，没办法。他有必要做得那么绝吗……”

季叙白的抱怨被苏暮开口打断。

苏暮明明抽噎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却还坚持着为闻钟申辩道，“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他呢，是我，是我因为舞台，放弃了他。是我对不起他，全部都是我的错。他要因此怪我、恨我，甚至疏远我，都是我应得的。”

苏暮凄惨地笑了笑，脸上满是泪水。

“这样下去不行，不利于队内的团结。我去找闻钟。”

江屿声不顾苏暮的反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出乎意料的是，闻钟就在会议室门口蹲着。

他高大的身影此时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像是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我靠，闻钟你有病啊，待在这里是想吓死谁？！！！”江屿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

闻钟有些懒散地抬起眼皮，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江屿声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一起去茶水间坐坐，聊聊天？”

江屿声试探邀请道。

“行。”

闻钟望了眼会议室，不情不愿地跟在江屿声身后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来到茶水间，江屿声给两人做了杯手磨咖啡。

“老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怎么样都归不到我表弟身上吧？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表弟是受害者？”

闻钟狠狠灌下一大口咖啡，方才道，“我知道。这当然不会是苏暮的错。我也没有怪他，我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到，没有保护好他。害他差点丢了舞台。”

江屿声：……特么的，猝不及防间又被秀到了。

江屿声端咖啡的手顿在半空。

“老闻啊，”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闻钟抬起眼皮看他，“做什么？”

“我很想揍你一顿！”江屿声咬牙切齿，“小苏刚才在会议室里哭成那样，说什么‘是我放弃了他’‘是我对不起他’‘他恨我怨我都是我应得的’，结果你呢，你在这里给我演苦情戏？”

闻钟沉默了一瞬。

“他说得没错。”他开口，声音很轻，“是我没有及时察觉。是我没有察觉到咱们公司有内鬼。要是我能及时察觉到的话……”

他顿了顿，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以为只要我保护好他，不让他再遇到危险，就够了。但我忘了，这个世界上的伤害，不止来自那些明面上的坏人。”

江屿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苏暮会对眼前这个人如此特别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不是因为那些暧昧的互动，而是因为——

闻钟对苏暮的感情中，永远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东西。

那种“苏暮不会犯错，如果他有错，那一定是我没做好”的偏执。

“那现在呢，”江屿声斟酌着开口，“你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离开会议室了，现在我表弟以为你不理他了，要和他绝交了，一直在哭。你打算怎么办？”

闻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出他思绪万千的眼眸。

“我想了很多。”他说，“在会议室门口蹲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占有欲太强了。”闻钟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我想保护他，想陪着他，想和他一起出道，想让他只看着我一个人。但我从来没问过，他想要什么。”

江屿声愣住了。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他想要舞台。”闻钟继续说，“他想要公平，想要被认可，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站在聚光灯下，想要成为人群中最闪耀的那颗星。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

闻钟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江屿声却听懂了。

“你还是会吃醋。”他替闻钟说完，“看到他为了舞台，放弃你选别人，你心里难受。哪怕你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哪怕你知道他是被逼的，你还是会难受。”

闻钟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屿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觉得他不够爱你，可我却不那么认为。老闻你知道吗，我表弟他性子倔，不爱哭。他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谁，能把自己折磨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要是真的怪自己，就去告诉他。你俩别在这儿互相替对方背锅了，我看着都累。”

闻钟抬起头，看着江屿声。

“他现在……还在哭吗？”

“你说呢？”江屿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季叙白抱着他哄了半天了。你要是再不去，季叙白都快把自己当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