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的眼底烧着一团火，那火焰里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种苏暮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苏暮愣住了。

他的手还被方野捏着下巴，被迫仰着脸，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方野的呼吸很烫，洒在他脸上，带着某种危险的、即将失控的讯号。

“方野，你……”

“我知道。”方野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苏暮耳朵里，“我知道你喜欢他。我知道你只把我当作朋友。但苏暮——”

他往前凑了凑，近到苏暮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的机会？哪怕只是看看我，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苏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从不知道方野对他有这种心思。

他们一起排练，一起谈天说地。方野总是笑嘻嘻、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

是啊，他曾多次和他吐槽过，自己不想和李言澈捆绑在一起。

然而，这些抱怨落在苏暮耳朵里，也仅仅只是抱怨而已。

他对感情向来迟钝。对闻钟如是，对方野亦如是。

可此刻，面对方野严肃认真的眼神，苏暮明白，不是玩笑。

从来都不是。

可他注定要让他伤心。

“我……”苏暮艰难地开口，“方野，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

方野突然紧紧捂住耳朵，后退一步。

“老师，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休息一下。马上就回来。”

方野逃也似地冲出了练习室。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苏暮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练习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舞蹈老师目瞪口呆地盯着苏暮，想说点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那就先原地休息十分钟吧。十分钟后，苏暮，麻烦你去把方野叫回来继续训练。”

“好的老师。”

苏暮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次重生，他知道了很多本不该知道的事，却也因此伤透了他所珍视之人的心。

对不起，方野，对不起……

人的心只有手掌般大小，他也并非博爱之人，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闻钟一个人。

方野会因此而讨厌他吗？

“苏暮？”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暮回过头，看见闻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正微微皱着眉头看他。

“方野……跟你说了什么？”闻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暮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没什么。只是吵了一架。”

闻钟愣了一秒，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暮才开口，声音很轻：

“闻钟，我是不是很迟钝？”

“迟钝什么？”闻钟偏过头看他。

“感情。”苏暮低着头，手指拧巴地搅动在一起，“方野他说他喜欢我，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现在想想，其实很多细节都能佐证这一点。那个时候，我录制节目被排挤，所有人都不愿和我一起，只有方野，他力排众议，坚持选我做组员。”

“而我竟然……”苏暮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将这归因为是自己实力强。完全没有考虑到，其实当时方野完全可以不用考虑我，他完全可以像你一样，选择更好更优秀的人作为队员……”

“够了。”闻钟打断了苏暮的喋喋不休，“那时候我们是在冷战，我承认，是我小心眼，一时被情绪所困，让方野钻了空子。但我对你的爱完全不比那小子差。你不能听信方野的挑唆就……不信任我……”

“我没有。”

苏暮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固执地看着闻钟。

“我没有不信任你。”他一字一句说，“我只是……在怪自己。”

闻钟愣住了。

“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怪自己迟钝，怪自己让你等了那么久，也怪自己让方野 ……”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和那么多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