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固然是借位，看起来像是亲上了一样。

但有些却是实打实的，有舞蹈课上闻钟从后往前单手搂在苏暮腰间的、有两人在宿舍半梦半醒之间无意躺在一个被窝里的、有两人在公司过道里手拉手一起走路的……

这些照片有的模糊，有的清晰。

真真假假、暧昧难分。

别说是粉丝了，就连其他练习生看着这几张照片都开始小声议论这两人是不是真的私下里有一腿了。

闻钟长相帅气、俊朗，身高腿长，因此粉丝多为女友粉和老婆粉。

而苏暮则完全相反，苏暮长相精致、漂亮，因此粉丝多为妈妈粉和男粉。

两人的粉丝之前就因为争番位的问题，争锋相对。现在更是针尖对麦芒，彻底干仗了。

闻钟粉骂苏暮是“倒贴怪”、“心机男”，靠卖腐上位，故意勾引闻钟炒作。

苏暮粉骂闻钟是“冷暴力男”、“吸血虫”，利用苏暮的好脾气蹭热度，还纵容自家粉丝网暴。

两家后援会连夜发声明“切割”，超话里全是脱粉回踩和互泼脏水的帖子，路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营销号赚得盆满钵满，只有当事人被架在火上烤。

苏暮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和闻钟的关系，并不像那些人口中那般的污秽。

他和闻钟，是互相喜欢、互相尊重的。

可是，这些他都不能说。

因为爱豆本就不能谈恋爱，更别提还是和队友谈了。

他想，他有些能理解上几世的自己了，或许，他的远离是对的。

既能保护闻钟，也能保护自己。

王总还在咆哮：“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这事怎么处理？现在外面粉丝都快打起来了！公司电话被打爆了！品牌方也来问怎么回事！”

闻钟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会发声明。”

“发声明有什么用，门票后天就要发售了！”王总烦躁地挥手，“现在争议最大的就是苏暮。苏暮，你说你没事选闻钟干什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这次一公不要参加了。”

“要么，舞台换人。你跟别人搭。”

“两个里面选一个吧！”

“我……为什么又是……我啊……”

为什么到头来牺牲的又是他的利益？

明明这次他很听话，完全配合了公司啊。

苏暮委屈地红了眼圈。

他不敢看闻钟，但他知道，闻钟此时一定正注视着他。

他永远都会包容他，支持他。

而他，却一次次地消磨他的信任。

苏暮深吸口气，他听到自己说：

“我选择更换舞蹈搭子。将舞蹈搭子更换为……方野。对不起。”

苏暮冲闻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能丢弃他的舞台。无论如何都不能。

对不起……

实在对不起，闻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闻钟身上。

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此刻恨意涌动。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苏暮，看着那个深深鞠躬、不敢抬头看自己的人。

一秒。

两秒。

……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短短一瞬。闻钟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然而却准确地落在苏暮的耳中。

苏暮浑身一颤。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多看苏暮一眼。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苏暮的身体微微一颤，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明明拒绝闻钟的人是他，可为什么难过的人，也是他呢？

季叙白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他，“小苏！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暮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方野，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野其实想问一句，那你呢，你选我是出自真心吗？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王总松了口气，没有理会哭得重新跌坐回椅子上的苏暮，“行，那就这么定了。散会！都给我回去好好练习，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练习生们陆续离开会议室，经过苏暮身边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假装没看见。

季叙白和江屿声一左一右陪着苏暮，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