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废话少说。苏暮还在宿舍等我回去。”
闻钟冲宋晏晃了晃手机屏幕,清楚地看见宋晏的眼神又变得阴鸷了几分。
王总连忙在一旁打圆场。
“咳咳。上次的事,是公司的错。作为赔偿,公司决定给苏暮额外拍摄一支个人宣传片……”
“苏暮不需要这样的黑幕。他需要的是公正、公平、公开的赛制。只要你们能做到这点就好。”
闻钟缓缓起身,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难看的宋晏。
“至于宋总你……”
“还是好好想想,该和警察同志说些什么好吧。”
雨还是下下来了。
苏暮坐在地毯上,呆呆望着窗外。
季叙白:“苏暮已经这样多久了?”
江屿声:“少说也得有大半天了。”
季叙白:“再这样下去不行,早饭午饭都没吃,小苏本来就有胃病,这样下去会得胃穿孔的!”
江屿声:“那有什么办法,他谁都不理。我问他坐在那里干什么,他说他在看闻钟回来没有。”
季叙白:“这倒霉孩子。那闻钟呢,闻钟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回来了回来了——”
“闻钟回来了——”
有人在楼下喊道。
苏暮几乎是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就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他赤着脚冲向门口,连拖鞋都顾不上穿。
江屿声在身后喊“鞋!小苏你没穿鞋!”他也充耳不闻。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下往上。
苏暮急急地扑进来者的怀里。
闻钟的身上湿漉漉的,被水淋湿了大半,然而平日里有些洁癖的苏暮此时却毫不在意。
他搂紧了闻钟的腰肢,将脸深埋进他的怀里。
良久,苏暮才推了把闻钟,同时后退了半步。
两人沉默地望着彼此。
“还舍得回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苏暮有些委屈巴巴地吸溜了一下,竟是又哭了。
闻钟愣了愣。
“你们谁欺负他了?”
他看向追在苏暮身后的季叙白和江屿声。
两人纷纷摇头。
“那是谁欺负他了……”
“我……我吗?”
闻钟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惹你生气了?”
“对!”苏暮大声吼道。
“闻钟,你凭什么,凭什么……”
苏暮说不出那几个字来。
他爱他吗?
他不确定。
可是他能确定的是……
闻钟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在他的心中是最特别的存在。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想了半晌,他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凭什么回来这么晚。”苏暮把后半句咽回去,换了个不那么奇怪的指控。
闻钟看着他红透的眼眶和强装凶巴巴的表情,心软成一团。
“嗯,我的错。”他认错认得干脆利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公司开完会后,又被警察叫去录口供,刚刚才被放出来,所以回来迟了。”
苏暮接过纸巾,狠狠擤了擤鼻子,没接话。
江屿声和季叙白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
“我俩有事先走了,你俩慢慢聊哈,慢慢聊。”
两人迅速消失在走廊上。
闻钟看着苏暮光着的脚,皱了皱眉,“鞋呢?”
苏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像是才意识到没穿鞋,脚趾蜷了蜷,却没动。
“忘了。”他回答得格外理直气壮。
闻钟叹了口气,弯腰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脱下来,推到苏暮脚边,“先穿我的。”
苏暮低头看那双还带着闻钟体温的拖鞋,又看看闻钟只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突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
“那你呢?”
“我没事。”闻钟笑了笑,“我皮糙肉厚。”
苏暮没动。他盯着闻钟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闻钟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蹲了下去。
闻钟一愣,“苏暮?”
苏暮没理他,只是从地上捡起那双拖鞋,然后站起来,抓住闻钟的手腕,把拖鞋塞回他手里。
“你穿上。”
“苏暮。”
“我让你穿上!”苏暮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眶又红了,“你都淋成那样了,还光着脚站在这儿,你想生病是不是?你想让我……让我……”
他说不下去了。
闻钟看着他那副急着要哭的样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再推辞,把拖鞋穿回脚上。随后弯下腰,轻声说了句,“上来,我背你回去。”
苏暮愣住了。
他乖乖趴在闻钟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混着雨水气息的、干净好闻的味道,心跳得厉害。
“闻钟。”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刚才说,你被警察叫走做笔录去了?”
“嗯。”
“那宋晏他……”
“进看守所了。”闻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常,“他是有背景,但是我也有他的犯罪证据。崔姐说愿意帮我,所以苏暮,别害怕,他再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了。”
苏暮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手背上的伤呢?”
“不小心划的。”
“骗人。”
闻钟笑了,“真的。教训宋晏的时候不小心撞在墙上了,小伤,你不说我都以为它已经自己好了。”
“那你指尖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又要怎么解释呢?”
闻钟不说话了。
“是你改造了我和你的衣服,对吗?为什么要修改我衣服上的蕾丝花边……”
“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那你和我同款的礼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