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闻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不自觉地急促喘息着，随后，用力地抓紧了苏暮戳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指。
“为什么不高兴了？”
“啊？”因为醉酒的缘故，苏暮的反应有点迟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反观闻钟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问你话呢，苏暮，为什么看见我和崔莺莺在一起，你会不高兴。”
“你……你好凶啊。”
对上闻钟那双有些急切的桃花眼，苏暮有些不高兴地瘪了瘪嘴，“你对她就不会这样。闻钟，你很偏心哦。”
闻钟被苏暮的话给硬生生气笑了。
“我偏心？我何时对你不偏心过？我总是偏心于你的，苏暮。”
“是吗？”苏暮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我偏心？”
“明知故问。”闻钟顺着苏暮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整只手，随后，十指紧扣。
“因为喜欢你啊，傻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开窍呢？”
闻钟缱绻地俯下身，将头轻轻抵在苏暮的胸口，有些怅然若失地轻声低喃，“每一世都是这样，每一世，都还没等到我鼓起勇气正式向你告白，你就提前死在了我的眼前。这一次，如果我勇敢点，主动点，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苏暮 ……”闻钟哽咽道，“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听到这话，苏暮脑子里的酒意都清醒了几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死过不止一次？
而这些，闻钟都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难道他就是……
苏暮僵硬着身体，感受到闻钟的泪水浸湿了他前胸。
闻钟真是守护神？
他……他还为自己……哭了？
这还是那个高傲冷漠、从来不拿正眼看人的高冷男神闻钟吗？
一……一定是他喝醉了出现幻觉听错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苏暮连忙闭上双眼假寐。
“睡着了？”
良久，闻钟终于哭够了抬起头，他再次伸出手背探了探苏暮的额头，见温度降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苏暮紧紧攥紧了被单，透过眼皮透光，他能迷迷糊糊感受到闻钟缓缓起身。
然而，他却没有如苏暮所愿，听话地离开房间。
而是，再次俯下身来。
“保护你这么多世，偷亲一下讨个奖励，应该不算过分吧？”
苏暮：！！！
苏暮：什……什么？！！！
苏暮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死死闭着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颤动。被闻钟十指紧扣过的那只手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此刻正被他悄悄攥成拳头，指尖用力到泛白。
温热的气息缓缓靠近。
苏暮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酒精仿佛在这一瞬间蒸腾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为炙热、更加令人晕眩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闻钟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发，轻如羽毛。
然后……
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轻得恍若错觉，轻得好似一场幻梦。
闻钟没有立刻离开。他维持着那个近乎于虔诚的姿势，薄唇贴着苏暮微凉的皮肤，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
“这一世的你，一定会活得比我久。我用性命起誓。”
“已经发现了是吗……”
闻钟看着自己愈发透明的双手，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他的声音很轻，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但是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我会在彻底消失前，亲口告诉你，我每一世都只喜欢你。”
“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苏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不敢睁眼，不敢呼吸，甚至连攥紧床单的手指都不敢再用力。
他听见闻钟轻轻起身，脚步声移向浴室。直到确认水声响起，苏暮这才敢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很久，才抬起那只被闻钟牵过的手，怔怔地摊开在眼前。
掌心还有一点薄汗。
他缓慢地、小心地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扑通——扑通——
原来闻钟能听到的心跳声，自己也能听到。而且，好像更吵。
苏暮闭上眼，闻钟方才那句带着哽咽的低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每一世都是这样。每一世，都还没等到我鼓起勇气正式向你告白，你就提前死在了我的眼前。”
以前的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所谓的记忆，又究竟是哪一世的记忆？
为何独独空缺了他和闻钟的部分？
他所记得的，是他们在争吵，随后，便陷入了长久的冷战。
他们为什么要吵架？明明听闻钟的语气，他是如此爱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无端新生一股莫名的烦躁。
“星！给我滚出来！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些什么！”
“我的重生不可能没有代价，我重生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和闻钟有关，是吗？！！！”
“为什么闻钟说他会死，你快点出来告诉我啊，星！！！”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纯然的死寂。
“闻钟 ……闻钟 ……”
不知不觉，泪水早已染湿了枕头。
苏暮有些错愕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流泪了？他因为闻钟流泪了？
是身体的记忆在作祟吗？
是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其实，他也“爱”他？
头痛……头好痛……
脑子里闪过几段零星片段。
“闻钟，你说，等咱们长大后，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吗？”
“当然会。师兄他们，现在不就是内娱第一男团？咱们以后，一定会像他们一样优秀的。”
“你说得对。只要我和我的偶像季星宸一样，努力练习，一定也能成为练习生里最厉害的ACE！”
“是啊，我相信你一定能达成心愿的。”
画面一转，练习生们站在江边，望着天上的烟花，好像是在许愿。
“闻钟，你许了什么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