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愿望这种东西,不能告诉别人,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切,你懂什么。我就觉得,得把愿望说出来,不然,谁来替我实现愿望啊。”
“所以你许的什么愿,又希望哪个倒霉蛋来替你实现心愿?”
“哈哈哈闻钟,你自己骂自己倒霉蛋。”
“就知道你这话是对我说的。说吧,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想要达成什么愿望?”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出道。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我们终有一天会分开。”
“……我们不会分开的。别老是胡思乱想。就是总是心思那么重,才会成天失眠睡不好觉。”
“所以你这是答应我了?!!!”
“嗯,答应你就是了。反正我现在人气也是练习生中的第一名,想不出道也很难吧?”
“切,自恋的家伙。那万一出不了道的那个人是我呢?闻钟,我现在排名掉到第四名了,你说,我会不会……”
“不会!你是咱们所有练习生中最勤奋努力的那个,如果你都不能出道的话,那其他人更没有出道的资格。”
“嗯,你说得对。我们都会出道的。”
这些……都是什么啊……
是他丢失的记忆吗?
他在一点点恢复记忆?恢复和闻钟一起创造的回忆。
【宿主,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记起所有的记忆。】
他的意识终归还是被系统所控制,彻底陷入沉睡。
【闻钟到底想做什么,他不要命了吗?】
【得阻止他的行动才是。】
次日,等苏暮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
而闻钟则不知所踪。
他眨了眨眼,脑袋昏昏沉沉,对昨晚的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破碎、却灼人。
他记得自己好像哭了。
记得闻钟吻了他的眉心。
记得闻钟说……自己会死。
苏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宿醉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黑,他却顾不上,光着脚就踩在地板上,踉跄着拉开卧室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不管不顾赤着脚一层层向下跑去,迎面撞上江屿声。
“哎哟,谁啊,冒冒失失的,痛痛痛,别踩我脚……表弟?”
江屿声捂着嘴后退数步,才发现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表弟,只不过他看起来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醒了?桌上有粥,闻钟早上给你煮的,让我给你温着,说你胃不舒服不能吃油腻——”
“闻钟呢?”苏暮急吼吼地打断他。
“走了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公司临时有事。对了,他让你醒来给他发个消息。”
苏暮听闻此言立刻冲回房间,抓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
什么嘛……
说好的喜欢他呢?
苏暮没由来的感到心里一阵失落。
他呆呆地盯了会儿手机屏幕,随后,他点开闻钟的对话框,然而指尖却悬在键盘上空,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问他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
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会死?
还是问他……每一世的自己,都是怎么死的?
哪句话都不对,都问不出口。
苏暮攥紧手机,又慢慢松开。
他最终只发了七个字。
【我醒了,你在哪里?】
消息发送成功。然而就像石沉大海。
一分钟。
两分钟。
……
苏暮盯着对话框上的“未读”,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他死死咬着下唇,就算口腔中传来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儿,也不愿松口。
江屿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苏,粥要凉了——”
“不饿——”
苏暮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把被子高高拉过头顶。
黑暗里,他拼命去够那些模糊的碎片。
江边的烟花。
练习室镜子前并排训练的两个小土豆。
还有更早的,那个站在练习室门口,怯生生望着自己,让自己教他练舞的小闻钟。
他还忘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呢?
该死的、该死该死该死——
他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手机震动。
苏暮几乎是瞬间翻过身,屏幕的光刺进眼睛。
很痛,但却令苏暮感到无比安心。
是闻钟。
【在公司开会。粥喝了吗?床头柜里有解酒药,你记得吃。】
苏暮把这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明明他早已看穿他拙劣的伪装。
苏暮打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的只有两个字:
【骗子。】
这一次闻钟回得很快:
【嗯,我的错。】
【下次不会了。】
苏暮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壳。
他又哭了。他明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闻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我们可以共同面对啊……”
就像从前一样。
窗外阴沉沉的,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兆。
而在这个没有闻钟的早晨,苏暮第一次发现:
原来有些话,清醒的时候,比醉酒时更难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