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方野和江屿声中间，和两人分别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现在，只剩两个名额。

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直播弹幕也刷得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最终的结果。

导播拿起最后两张名卡，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台下，目光在苏暮和闻钟之间逡巡。

“第二名，”他顿了顿，像是要耗尽所有人最后一点耐心，“闻钟。”

闻钟暗自松了口气，那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瞬。他没什么表情，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平静地走到李言澈的身边。

苏暮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只剩下一个名额，而他，和其他几个面如死灰的练习生站在一起。

前世的噩梦仿佛就要重演，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直播镜头给了他一个长久的特写。

【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把镜头给苏暮了。第一会不会是他？】

【苏暮看起来好紧张的样子。】

【不一定啊，还有两个之前上位圈的练习生呢。搞不好是那两位之一呢？】

【赌五毛是苏暮！封临带来的流量不是盖的！】

导播终于拿起了最后一张名卡，他没有立刻念，而是看了一眼苏暮，又看了一眼名卡，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浅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一秒的停顿，堪比一个世纪。

“第一名是——”

苏暮闭上了眼睛。耳畔是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我们的小苏，苏暮同学。恭喜。”

掌声骤然响起，所有的练习生们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季叙白站在第六名的位置，微笑地望着苏暮，轻轻鼓着掌，眼神里是全然的欣慰与祝福。

江屿声更是直接出声说道，“bro，干得漂亮！”

苏暮猛地睁开眼，巨大的狂喜如海啸般将他淹没，眼眶瞬间湿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对着镜头，对着所有注视着他的人，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小苏。”

导播有些慈爱地望着他笑了笑，随后善意提醒道，“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喜爱和支持你的粉丝朋友们说的？”

“啊……嗯！”苏暮重重地点了点头，面对镜头大声说道，“谢谢大家，谢谢所有为我投票的人。这个第一，不仅属于我，还属于所有在黑夜中为我点过灯的人。路还很长，我会用舞台说话。”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观看。下一次是在三天后，期待练习生们的正式表现吗？那就请继续关注《出道之战》，继续为我们的练习生们打call哦。我们下期再见。”

直播信号在此刻切断。

练习室里明亮的灯光依旧，但方才那种被无数目光灼烧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暗流涌动的气氛。

季叙白不知何时早已来到他的身边，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语气轻柔道，“恭喜你小苏，重新回到第一的宝座。”

苏暮眨了眨眼睛，瞬间红了眼眶。

上辈子，季叙白在出道后同样遭到李言澈的暗算，还没红多久就被迫雪藏，渐渐消失在公众视野。

现在看到季叙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顺利晋级，甚至能这样真诚地祝贺自己，苏暮心里五味杂陈。

他用力地回抱了一下季叙白，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白白。你也一样，要一直在。”

松开怀抱，苏暮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他看到闻钟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苏暮知道，自己这次之所以能得第一的名次，和与闻钟一起炒cp分不开关系。

“闻钟，”苏暮叫了他一声，在他抬头看过来时，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恭喜你得了第二名。”

闻钟的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嗯。你做得很好。”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李言澈含笑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雅模样，走到两人旁边，先是对苏暮笑了笑，“小苏，第一名实至名归，真为你感到高兴。”

然后才转向闻钟，语气依旧温和，“闻哥，也祝贺你得了第二名，真棒。”

这话听着像是鼓励，但总感觉夹枪带棒，话里有话，听着令人心生不适感。

闻钟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对苏暮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

李言澈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闻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回来对苏暮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摇摇头，“闻哥还是老样子，不太爱说话。小苏你别介意。”

苏暮看着他这副仿佛真心为队友关系操心的模样，心里只觉得讽刺。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言澈你也早点休息，时间不早了。”

“嗯，你也是。”李言澈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正走向这边，神情有些落寞的方野身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快步迎了上去，“方野，没事吧？刚才看你情绪不太对。”

方野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暮，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苏暮不想掺合进他们之间，对季叙白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并肩离开了练习室。

见苏暮离开，方野二话不说就要紧随其后，却被李言澈一把攥住了手臂。

力道不轻，带着不容置疑的钳制意味。方野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旁边的摄影设备。

“放手！”方野压低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用力想甩开。没了镜头，他脸上那点痞气的伪装也挂不住，只剩下烦躁和急于逃离的迫切。

李言澈非但没松，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将他一路从练习室拖拽到空无一人的男厕所内。

“这么急着去恭喜你的心上人？”李言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褪尽了所有温润，只余下黏腻的冰凉。

他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阴影勾勒出他嘴角一抹残酷的弧度，“看他拿了第一，心都飞过去了？方野，你当我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