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所有练习生再次汇聚在练习室内。

这一次等待他们的，是出道战正式开始前的第一次排名。

苏暮很紧张，尽管在正式开录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当时显示他的排名是第一位。

但是前世，苏暮曾经历过“做票风波”，还在还不免对当时的情况感到心有余悸。

按照节目的流程，所有的练习生们再次面对镜头，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随后，一封信封被送到了导播的手上。

“投票时间截止。所有练习生们，”导播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偌大的练习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公式化紧绷，“现在，将由我来公布截至今晚八点，你们在《出道之战》首次人气投票中获得的实时排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练习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镜头运转的轻微电流音。十一张年轻的脸庞上，神情各异：有强装镇定的，有掩饰不住紧张的，有暗暗攥紧拳头的，也有眼神闪躲不敢看镜头的……

苏暮站在队伍中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看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手机屏幕上那个短暂的“第一”像一阵强效镇定剂，却也无法完全驱散前世“做票风波”留下的阴霾。

那些明明数据领先，却在最终公布时名次滑落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时不时漫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闻钟。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沉静，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下头。

那目光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却像一块定心石，莫名让苏暮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导播拆开了那个烫着节目LOGO的厚重信封，抽出一张名单。

“根据节目规则，十一取六，所以，我们只公布前六名的名次。”

话音刚落，练习室内顿时哀嚎声一片。

苏暮瞪圆了眼睛，有些惊讶。

毫不例外，这点又和他前世的比赛规则有所出入。

这次是直播，因此，每个练习生的表情都将如实地展现在镜头前。

“第六名，季叙白。”

被念到名字的季叙白微微一怔，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那点意外就被由衷的感激取代。

他没有失态地惊呼或跳跃，只是优雅地挺直了脊背，对着镜头，郑重而谦和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这个名次对我意义重大，我会倍加珍惜。”

他站在所有练习生的前面一排，这代表着他的晋级。

【白白宝贝总算进入上位区了，妈妈好感动！】

【季叙白造神唯一大主唱！】

【楼上说什么呢，我家言言才是唯一主唱！】

【只公布前六真的太残忍了，看其他弟弟的表情好心疼。】

导播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第五名，方野。”

方野愣了一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笑，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迈着看似散漫实则紧绷的步伐站在季叙白的身边。

路过李言澈时，李言澈拉住了他的手臂。

李言澈抬眼，对他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鼓励的微笑。方野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随后轻轻挣脱开了李言澈的桎梏。

【彻夜未眠是真的！刚才言言主动拉了小野的手臂！我磕拉了！】

【彻夜未眠99！小情侣要一起顺利出道呀！】

【彻夜未眠双强情侣高位出道！】

【已入坑，感觉这对好好磕。】

“第四名，江屿声。”

江屿声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蓝灰色短发，闻言只是抬了抬下巴，酷酷地“嗯”了一声，单手插兜走了上去。

Rapper的拽劲儿在镜头前展露无疑，顿时引起弹幕一片“好帅！”“拽哥我爱！”的尖叫。

还剩三个名额，三位晋级者身后却站着足足八个人。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张脸：有人嘴唇开始颤抖，有人死死盯着地面，有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言澈依旧站得笔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闻钟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虚空某一点，仿佛置身事外。

苏暮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砰砰，砰砰。

“第三名……”这次导播突然刻意地拖长了尾音。

“李言澈。”

李言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高清特写镜头将那份错愕、不敢置信，以及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阴鸷，都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所有观众。

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突出，青筋微现。

【？？？言澈第三？怎么可能，某些人不会暗地里偷偷做票了吧？】

【不是吧……我以为至少第二……】

【李言澈刚才那表情有点吓人啊。】

【楼上别乱说，哥哥只是太惊讶了。】

李言澈迅速调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甚至比之前更加温雅动人。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声音温柔依旧，“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这个名次是鞭策，我会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