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被他话里的直白和恶意刺得一颤，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猛地抬头，撞进李言澈那双此刻毫无温度，只有洞悉一切般嘲讽的眼睛里，恐慌和羞愤同时炸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李言澈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几乎将方野困在自己和冰冷的墙壁之间。

他比方野略高，垂眸睨视的姿态里带着十足的压迫和掌控欲，“你手机相册里全部都是那家伙的照片。”

“那……那都是平时玩闹间拍下的黑照！”

方野有些慌乱地辩解道。

“是吗？”李言澈闻言又是冷笑一声，“方野，你可是我的卖腐对象。”

李言澈掏出手机，解锁后漫不经心地递到方野眼前，“我的手机壁纸，是你的照片。可是你的呢？”

“我……”

方野无言以对。

“方野啊……”李言澈低下头，指尖像冰冷的刀锋，轻轻划过方野剧烈颤抖的喉结，感受着皮肤下奔流的恐惧。

“我不是同性恋，我对你没有丝毫兴趣。我在乎的，只有娱乐圈内最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你明白的，对吧？”

方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试探道，“你想当顶流？”

“嗯哼。”李言澈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算是应承下来了。

“所以……自我选你当我卖腐搭子的那刻起，你就没有了自由。要么选择誓死效忠我，要么……”

李言澈残忍地笑了笑，“就跟苏暮一起，滚到地狱里去，当一对亡命鸳鸯。”

最后那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野猛地闭上眼，浑身脱力般微微发抖，他愤恨道，“李言澈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言澈张狂地大笑起来。

“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你一样，是独身一人在硬闯，没有丝毫后台吧？”

“你身后有金主？！”方野惊讶地睁开了双眼，第一次感到身边一同长大的“同伴”是无比的陌生而可怕。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是谁借我的胆子，一次又一次地挑衅其他练习生？”

李言澈拍了拍方野的肩膀，一脸得意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身后，方野双手攥得死紧，愤恨自己懦弱无能，无法保护自己的心上人。

“咄咄咄……”

身后有脚步声，逐渐清晰。

“谁？！”方野警惕地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有人从走廊另一侧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是闻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冷淡，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闻钟？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钟没有回答。

“你……你都听到了？”方野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闻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他通红的眼眶和攥紧的拳头，声音平淡无波，“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质问，没有鄙夷，只是简单的陈述句。可这平淡之下，方野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咬咬牙，破罐子破摔般，将刚才李言澈的威胁和自己的秘密低声快速说了一遍，末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闻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很没用？”

闻钟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在听到“亡命鸳鸯”那几个字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一下。

等方野说完，他才开口，“你想摆脱他？又或者说，你想在保护苏暮的同时，摆脱掉他？”

方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想又怎么样？他有后台，有金主，我拿什么跟他斗？我连自己能不能顺利出道都没有数……”

“后台？”闻钟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金主？”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方野，“你想保护苏暮吗？”

“那当然想啊！”他大声喊道，可是说话声却随着底气越来越小，“可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当然可以。”闻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可以帮我盯着李言澈。你不是他的卖腐搭子吗，不是和他形影不离吗，那正好，可以作为一枚眼线。”

“将他私下异常的举动，接触的人，尤其是和他背后金主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统统告诉我。”

方野愣住了，“你……你要对付他？为什么？”

“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挡了不该挡的路。”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方野却奇异地听懂了。

不该动的心思，是指对苏暮的恶意吗？

不该挡的路，是苏暮的星光之路？

闻钟他难道和自己一样，对苏暮 ……

“为什么选我？”方野问，声音依旧带着不确定，“我并不聪明。你也知道我同样喜欢苏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