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周沛一。
更有甚者偷偷抬眼去看圣上的脸色
昭阳公主得盛宠众所周知,陛下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和亲?
谁知圣上闻言却没什么表示,反而命人把关着老虎的铁笼抬下去。
众人看在眼里不由得心惊。
难不成……
周沛一敏锐地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她抬眼看向耶律胡辇,后者勾着唇,挑衅似的朝她扬了扬下巴,眼神依旧放肆又轻浮。
“耶律王子器宇轩昂,自是不凡。可惜本宫暂且没有成婚的想法,让王后失望了。”
契丹王后笑了笑,“看来公主对胡辇颇有好感,暂时不想成婚也无妨,可以先定下婚约,不知胡辇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迎娶公主这样才貌双全的美人做王子妃?”
“没有。”
周沛一眉头微蹙,耶律胡辇的目光让她很是不适。
“……”契丹王后没想到她如此不留情面,神色微愣,随即大方一笑。
“公主不必急着拒绝,做我契丹的王子妃,我必保胡辇做下任契丹王,到时公主便是契丹王后。两国结为秦晋之好,我契丹保证二十年内不犯大周边境。待回到契丹,我族愿再赠牛羊五百、上等马一百匹作为给公主的聘礼,如何?”
这话一出,周沛一还未如何,朝臣中有人却是神色微动。
他们这些人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契丹内部的事或多或少也知道些。
这耶律胡辇并非契丹王独子,上头据说还有两个哥哥。
但他最受契丹王宠爱,还被契丹王后带在身边……
契丹王后并非耶律胡辇的亲生母亲,她本是上任契丹王的王后。
契丹有父死子继的传统,父亲死后,留下的女人也由儿子继承。
现在的契丹王原本有王子妃,但契丹王后能压下王子妃,继续稳坐王后之位,除了自己的本事外,还因为她出自契丹最为强大的部落。
能力不俗,背后还有强大的母族,耶律胡辇有她辅佐,这契丹王的位子说不准真是他的囊中之物。
倘若昭阳公主真成了契丹王后,便是她和耶律王子生下的儿子有中原血统,不能继承王位,但只要她还活着,两国盟约便作废不得。
除非,契丹杀了昭阳公主,撕碎盟约南下。
但舍去一个公主,便能为大周带来数年安稳,边关军费开支也能大大减少,国库得以丰盈,何乐而不为?
只是……
还要看陛下同不同意了。
周沛一笑了。
以利相逼,以为就轮不到她做主了,这位契丹王后好算盘。
“‘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复小人心。’王妃应该不知道,本宫向来有个好习惯,那就是不赌我没有把握的事。”
契丹王后好奇问道:“容我讨教,两国和谈,怎能称得上赌字?”
周沛一平心静气道:“同为女人,王后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我不会把命寄托在一个男人的喜恶上,也不会去赌他所谓的真心。”
契丹王后没说话,一旁耶律胡辇忍不住冷嗤:“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天底下的女人不都得依靠男人,怎么就你不行?做我的女人,还委屈了你不成?”
“放肆!”
周澜衣满脸怒容,没忍住出声怒斥。
周沛一拍了拍她的手,惹来她恶狠狠的一眼。
周沛一无奈,但还是按下她,转头对耶律胡辇道:“耶律王子这话错了。女人并非得依靠男人,而是男人千百年来驯服女人不得不依附他们。可即便如此,也总有女人足够优秀,优秀到让男人依靠……王后,您说我说得对吗?”
契丹王后眸光一闪,看着她的眼神不禁露出欣赏。
而耶律胡辇脸色却难看得要命,额头青筋直跳。
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王后就是那优秀到让男人依附的女人,而他耶律胡辇……就是依附女人的男人!
契丹王后倏地抚掌大笑,“昭阳公主当真妙人儿!公主说得有理,这天下女人并非都要依附男人。只是……公主以为自己也有本事能让男人俯首?”
“自然。”周沛一傲然道。
“好!”契丹王后喝道,随即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众人,“先前竟不知昭阳公主有如此胆识,有公主辅佐,想必胡辇离王位能更近一步。我愿加牛羊千头、纯种马百匹,替胡辇求娶公主,不知……”
朝臣们心下一跳,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身。
“陛下!‘国而忘家,公而忘私’,边关战事已数十年之久,不论是将士还是百姓,都已疲惫不堪,因此止战势在必行。公主和亲虽远离故国,但有王后和夫君庇护,定能衣食无忧,以公主一人救边关万万百姓于水火,此乃良策,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公主为大周基业和亲,不妨以亲王之礼为公主陪嫁,以示君恩。”
“……我朝公主和亲,光百匹纯种马怕是不够,契丹当割以河套以东数千里……”
“……”
周沛一闭了闭眼,果然只要利益足够,这些朝臣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