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觉握着的手颤抖得厉害，她睁开眼，就见周澜衣低着头，拳头紧握，神情难辨。

另一边荣淑长公主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陛下，臣以为不妥。”

兵部尚书再次起身，肃穆道：“我大周未败，何必牺牲昭阳公主和亲？大丈夫当‘见利思义，见危授命’，将士戍边乃应尽之责，但诸位眼下逼迫公主和亲，可当得起一个‘义’字？不过一点蝇头小利，竟叫诸位舍去了君子的脸面？！”

方才说话的几人脸上当即挂不住，但转眼又安慰自己不过是为了大周，为了百姓。

“陛下……”

圣上静静地听他们争论，并不表态。

皇后后妃还有大皇子二皇子都小心地暗觑他的脸色，心下忍不住猜测起来。

福昌郡主则没想到契丹居然会求娶昭阳，躲在一旁静静看戏。

周沛一不想周澜衣比她反应还要大，她自己反而还有心思对姑母安抚一笑。

“诸位大人大公无私，本宫佩服。”

她站起身，扫过下面心思各异的朝臣，看向还想劝说圣上的几人。

“唐大人，”周沛一笑道：“听闻你有一爱女，文采斐然，能说会道。本宫若是远赴契丹，怕是没什么说知心话的人。既然如此，本宫特赐唐娘子为陪嫁，随我和亲，大人觉得如何？”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唐夫人当即脸色一变。

“冯御史，”她也不在意，转头又看向另一个人，“‘国而忘家，公而忘私’？说得好！但本宫怎么听说，御史为修缮老家族地，私占土地，联合里正，欺上瞒下，帮族人逃脱徭役……不知可有此事？”

冯御史浑身一震，赶忙去看圣上。

却见圣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即面如土色地跪下，“陛……陛下……”

竟连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沛一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地看向最后那人。

还未开口，那人便浑身冷汗直冒，“殿……殿下，臣以为和亲之事事关重大，当慎之又慎，一切以陛下和公主的意思为重。”

周沛一淡然环视四周，这下不少人都心虚地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微扯嘴角，又看向饶有兴致的契丹王后。

“王后好手段。”

可不是好手段吗？

几句话便挑拨得朝臣意动，把她当个物件一般，随意争论她的去留，把她架在火上烤。

这滋味，当真不好受极了。

若非礼法在先，她自己又手无寸铁，方才周沛一当真想砍了他们。

“可惜，”她继续道：“有件事王后没有搞清楚。”

“哦？”

契丹王后挑眉。

“如今求和的是契丹，而非我大周。王后若是还想继续谈，最好安分些，不然本宫不介意再亲手挑起战事。”

沉默片刻，契丹王后缓缓笑道：“昭阳公主好厉害的一张嘴。可惜公主怕是误会了，我自认欣赏公主胆识，愿许以重金为胡辇求娶公主，为的也不过是两国盟约能更加牢固罢了。”

“是吗？”

周沛一冷笑，“那本宫也不得不道一声可惜了，能娶得本宫之人，必是文武双全之辈。但我看耶律王子……文不成，武不就，还入不得本宫的眼。”

“你！”

耶律胡辇一拳砸在案几上，站起身，满眼阴戾地瞪着她。

契丹王后眼神也是微沉，但面上还是笑着道：“公主说笑了，胡辇虽不懂中原礼法，但身手不凡，方才那山君便是他带人抓回来的。”

周沛一闻言，轻佻地上下打量耶律胡辇一眼，脸上闪过轻蔑。

耶律胡辇被这一眼激得浑身血都往头上涌去，脸色涨红，双眼充血。

“你们大周人不过都是些懦夫鼠辈，我一只手都能把你们打趴下，你个贱……”

“胡辇！”

契丹王后厉声喝止，免得他出言不逊，到时候闹得难以收场。

耶律胡辇脸皮一抽，忍不下这口气，见周沛一还眼含不屑地看着他，顿时脸色狰狞。

“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我一只手打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契丹王后眼中一闪，心念一动，看向圣上道：“陛下，听闻大周人才济济，想必武功高强者也不在少数，不妨叫来与胡辇比试一番，也好让昭阳公主瞧瞧胡辇的本事。”

圣上作壁上观半晌，此时才开口：“王后想怎么比？”

契丹王后笑道：“这比试自然应当有赏有罚才有意思，陛下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