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你不知道罢?它可是自愿放弃救援的——因为我跟它说:‘Forever不想你活。你的存在就是他的麻烦。不然啊——他怎么会怕你,会对你开枪。’”
除此以外,叶霖还诓骗道,只要它死,就能救因它入狱的妈妈,不仅如此,他还挑明在它有生之年,人类不会再爆发需要它这种等级的迭代体。但如果它活下来,不仅会给人类带来麻烦、威胁,还浪费人类的资源,最好的结果就是对其进行销毁处理。所以它何必苟活?
但这些内容,叶霖都略去不说,他要Forever以为Universe是因他而死,他要他此生在愧疚里不得翻身。
就像,和自己一样的死者家属,此生再也见不到家人一样。
“混蛋!你这个冷血的混蛋!放开我!——呃!”
由于挣得脱力,他被安保人员一脚绊倒在地,狼狈不堪,泪水随骨头撞到地板迸出。
被强制压在地面上,透过周围人两脚间的缝隙,他看见泪水之外,宇宙双眸紧闭,呼吸起伏如此微弱,好像再没有下一个可以美化的瞬间,可以幻想它会醒过来,用想爱却又不敢的水色眼睛看着他,说想成为他永远的宇宙。
它曾以自己不在人类的圈层自卑,所以对恋人爱人之类的称呼望而却步。
他知道,他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以为是自己选择站在人类边缘的。
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坦明——
虽然人权定义里没有Universe,但它一直在他那颗人心的字里行间,绝无仅有。
人墙将他与它分割。
血从每个孔洞中汩汩流出,顺着重力漫延。但他这边,到底高了一点,所以连它血到底是何温度,他也无从知晓。
“好了,处理掉罢。”叶霖尽了兴,吩咐道。
几个下属听得套了隔离衣,将它拖起来,扔进可以当作坟墓的全封闭担架,即将盖棺定论。
“不,不,不要……不要!……”带着颤动的哭腔,Forever筋疲力尽地反抗着,也不管地板怎么擦破他的脸,蹭掉他的皮。
可都是徒劳,棺材门已经严丝合缝盖上,接下来不过是看它先缺氧而死,还是失血而死。
“嘭!”
一枚弹丸打在叶霖脚边,呼呼冒着烟。
叶霖惊愕地回过头,看到朴宜竣站在不远处,观摩着手里的铳枪,还喃喃自语道:“诶呦,林薄送的这玩意儿不好使啊。”
“什么意思?”叶霖质问声未落,几个武装人员上来把他押住。
一看就知道,这是闻人林薄又破例以公谋私,让外部人员携武装进入穹髓。
“经调查,你在审核员尸体里安装窃听器,侵犯死者身体权;又海底文明交易一事中做手脚,犯下反人类罪行,”朴宜竣扬了扬眉,说,“我来秉公办事。”
听罢,叶霖不惊不恨,冷笑一声:“朴理事好算盘。”
“谢谢,”朴理事也笑了起来,“谢谢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算珠。”说罢,他招了招手,让手下的枪也走个火。
叶霖当即倒在地。
头颅迸溅的血澎了Forever一脸。
“承老师,”完事后,朴宜竣结果下属递来的手绢擦了擦不小心沾上的血渍,走上前来和承影打招呼,“没受惊罢?”
余光扫过扣押承影的试验部下属,惹得他们打了个寒颤,纷纷松开手,恭敬地站在一边。
“你打的什么算盘?”承影松了松酸痛的肩膀,斜眼问。
但朴宜竣用一声轻笑算作回答,然后回首看向飞扑到全封闭担架上的Forever:“理解成我尊师重道,不好么?”
放屁。
承影心说。
好在担架箱还没封死,Forever拼尽全力,终于推开了封门盖。
“宇宙……?”他轻唤着,手向它的肌肤探去,止不住地发抖。
好冰。
没回应。
“你们的东西你们带走罢。”朴宜竣对试验部人员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东西……?
听到这两个字,Forever的怒火好像终于能抓到一个实际的布料。他跌跌撞撞奔向朴宜竣,死死拉住他的衣领。
——“咚!”
一个恶狠狠的拳头砸在朴宜竣脸上。
数不胜数的辱骂与怨恨到了嘴边,都被波涛汹涌的情绪逼压,最后都积蓄到攥紧的拳头上。
朴宜竣出于某种复杂的心理,决定先让他两拳出出气,但不曾想,第二拳还没落下,Forever先整个人失重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他的身体还没好透,区区人类之躯,根本无法承受巨大的情绪波动与体力透支。
承影见状,忙走过来,将他抱起,看都没看朴宜竣一眼,只冷冷对试验部人员命令道:
“把Universe抬回试验部。”
“理事。”心腹人皱着眉走上前询问。
上次朴理事被Stage揍的伤还没痊愈,这又添新伤。
都是不识规矩的家伙,一个个都揪着理事的脸打,不知道道上规定不能破相么,这下午还有会还怎么体面地开。
“让人准备冰袋。”他就撂下这么一句。
“明白。”心腹人应下,跟在朴宜竣身后。
要说理事他心狠罢,打他都不还手不计较;要说理事他心软罢,他又把所有对他真心的人都背叛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