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百层的时候，几十个比他高了一头的人走了进来，而且各个面目清秀。

Forever不算矮，裸高也有一米七九，在人群里也算出挑。可此时站在电梯里，基本没有存在感。

况且在他的记忆里，试验部一百层是心理研究层，并没有如此多容貌身材都完美得出奇的人。

“他们都是新员工吗？”他问。

“啊不是，”叶霖忙解释说，“他们都是迭代体。”

“都是？”Forever记得他们前往高智体基地时，整个地球只有Stage一个迭代体。

“嗯嗯，”叶霖骄傲地说，“这些都是部长的杰作。在高智体来援助地球抵抗贪嗜者成功后，也有别的小文明侵略者来过，人类疲于应对，部长就研究出成千上万的迭代体，虽然和开源体比起来差得多，但是远比人类军队强大。

“目前它们大都在穹髓军司，小部分去了文|化部。今天正赶上开展心理测试的时间，迭代体的心理方面仍归属试验部管理。”

这一点Forever略知一二。

几年前，完璧大陆只有文|化部一个开展点，四大部在编人员极其附属院校师生都要参加。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年，他们才十四五岁。

新纪元一年。阴天。

心理测试结束过后，Forever出门正巧遇见正和朴良久说笑着什么的林薄。

“Good morning!怎么样？还算是心理健康么？”林薄笑着眼打趣道。

“怎么这么问？”

“看你最近太阴沉了。”

“正常情绪波动。”他掩饰道。三人之中，只有他的父母，离他最远，不论物理还是心理层面上。

“是吗……”林薄一双眼小夜莺似的盯着他，就差把“我不信”写脸上了，“没办法，哥们儿我心理太健康了，就是这么关爱朋友~”说着自我陶醉起来。

“就是说，”一旁的朴良久搭住他的肩，对林薄说，“你这家伙，要心理折叠度有心理折叠度，要身体折叠度有心理折叠度，柔韧性训练的时候杵那儿跟个电杆儿似的。”

“什么啊，我还有面部折叠度好不好！”说着林薄便把脸往朴良久面前撞。

朴良久一把推开：“滚滚滚。”

一把捂住受伤的小心脏的林薄欲哭无泪。

F轻笑两声，摆摆手：“我今天没课，先走啦。”

“行，Goodbye~”林薄抱住朴良久，“好哥们儿只能你陪我度过这个残酷的加课日啦，呜呜……”

“滚，谁陪你，我是试验部的，再说我今天也轮休，边儿去。”再度不留情挣开小章鱼似的林薄，“Forever，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独留林薄一人望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涕下，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多久能放假。

当时他和朴良久并肩走在回试验部附属院校的路上，对方冷不丁提起前两日两人一同见过一面的开源体，朴良久这样评价道：

“听话好控制——和自私的人类截然不同，但又比人工智能更安全的、有情感的生物。”

漫天乌云翻动，随着空中鼓动的风喘息。

见他没吭声，朴良久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他当时没觉得自己会和开源体这类生物有什么瓜葛，只是和现在一样，“嗯”了一声，像闷雷。

少年的情谊泼入混沌的如今，不免感叹，当时只道是寻常。

可惜人的主观意志常常与现实发展背离。

叶霖说完忽而想起什么，饶有兴致道：“哥你要去看看吗？”

“看什么？”

“迭代体μ！”叶霖笑嘻嘻地说，“今天心理测试它肯定在，它长得可好看了，除了我没亲眼见过的开源体，所有迭代体里我觉得它最好看！而且据说实力也是最强的。虽然过段时间它就属于哥了，但我们先去看一眼也无妨罢？”

“属于……我？”他疑问道。

叶霖一惊，马上拍了拍自己的嘴，感觉自己大逆不道，罪孽深重：“我怎么说漏嘴了！”

见Forever一直注视着他，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得不先坦白：“部长想等迭代体μ过了安检后把它交给你来着，好像是和你的血有关。没有你会死？”叶霖也说不清楚，部长交代的就这么多。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那就去看看罢。”

她用他，制作出了什么样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