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都水陆交汇,也是运河途径的重要关卡,旺季甚至得开双河道通行。
赵许翊遮掩面容走上廊桥。桥上有顶棚,日头太晒,有不少人在这歇脚。桥下有船只往来。
“接下来怎么办?”
她没理会李未祛翻身从桥上跳下去,稳稳落在画舫顶上。画舫荡漾了两下,随即恢复了平稳。
事先没打过商量啊!李未祛一咬牙,趁着画舫过桥洞的功夫,学着她翻到画舫上。
船尾掌舵的船夫抬头望天,空茫茫一片,用搭在脖子上汗巾揩汗。
心道,怪事怪事。
等李未祛摸进里面,只见赵许翊拿匕首威胁一位打扮华贵的小姐。
匕首架在她的脖颈上,她吓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白,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声。
他眉头紧皱,这是什么做派?威胁手无寸铁的人?
头扎双环髻的婢女被制在一边。
“哪来的歹徒?还不放开我们姑娘!”
李未祛的突然出现叫她更警惕,“你还有同伙!”
赵许翊不耐烦地说,“我说了,别声张把我送到迁商口,我在那里上岸。”
那丫鬟有难言之隐,生怕她伤人,急地跺脚,手都掐青了。
“送不了!真送不了!这……”
她不耐烦,前面砍人的凶性犹在,只想叫这不识相的丫鬟见见血!
李未祛一直密切观察赵许翊,毕竟开刃的匕首贴在那闺阁小姐的肌肤上、甚至还微微下压。
只见赵许翊拿匕首的手攥紧,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是杀意!
他果断出手将人救下,打落赵许翊的匕首,手钳制住她的肩膀怕她再伤人。
“你疯了吗!你是想杀了她!”
被挟持的小姐和丫鬟抱作一团。丫鬟四处摸索她身上有没有伤。
李未祛抽空扫了一眼她们主仆两人,示意她们别出声把人引过来。
他右手大拇指卡在锁骨,其余四指向后抓着她的肩胛骨。
这个限制的姿势激起赵许翊的逆反心理,她低吼,“放开我!”
冰冷的杀意以及嗜血的兴奋交织在一起,眼球里的血丝衬得她像是狩猎的野兽。
李未祛左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揩过她的右眼眼皮,强制她闭上双眼。
眼皮下的双眼骨碌转动,在李未祛的指腹上一跳一跳的。
赵许翊浑身的肌肉紧绷,下一瞬间便会暴起,嘶哑他的咽喉一样。
待眼球没再抽动,逐渐恢复平静。他的手方才移开。
揉捻给眼皮上烙上一层红,像是一抹血水。
他满脸担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赵许翊,你冷静点!出什么问题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如此轻贱人命!刚才你要干什么?一言不合就要杀了她吗?”
低声的啜泣萦绕在周围,在李未祛的质问的同时佐证。
刚刚睁开眼,视野还不清晰,赵许翊下意识追寻,这似有若无的声音。
目光才触及在地上的主仆俩。
两方相对,她们死死捂住嘴,眼里全是惊惧,两人不停往后缩。
赵许翊不理解她们的情绪,只看到她们闪躲的动作、飘忽的双眼不理解的情绪,抖动的肩膀,充斥着眼泪的双目。
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自己于她们犹如洪水猛兽。
手掌被掐出血却依旧没有痛觉。
赵许翊急促地喘息,瞳孔缩得和针尖一样小。
怎么会这样?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不把人命当命,见血跟说着玩一样。
怎么会这样。
李未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赵许翊不是这样的人。
在藏兵道,她会悼念死去的暗卫,会给他们地图叫他们优先活命。她十指鲜血淋漓,只为带出半死不活的他。在他昏死时,她会将书生撵走避免他丧命。
在荒山,她对莫安说冤有头、债有主。她宁可被俘虏也要换自己活下来。
后面就算受了抱怨,她趁乱并未逃走,而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剿灭余孽,最后落了一身伤。
西陵山上的人都对不住她,她并未报复只是破阵下山。
从前的很多事情他都是后知后觉。就像他同样后知后觉赵许翊并非,实则秉性温良。
她不是好战嗜杀的人,从来都不是。
尽管他们分别了那么久,可他就是固执地相信,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以至于小师妹变成了如今充满戾气的模样。
密林的事他一直没提,是因为他发现赵许翊变了。变得冷血薄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