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被硝烟和哀嚎混杂的画面震慑。
见流火顺利避开向津,郭求安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而向津,初至城下看见郭求安站在城墙上,站在木溪池身旁,便产生猜疑。方才郭求安向他扔来暗器的动作清晰显眼,更让他不得不肯定,郭求安叛变了。
他瘫在地面,意外与愤怒交织。
木溪池趁着向津发懵,拔剑跃下城墙,来到向津跟前,二话不说便朝地上灰头土脸的他挥剑刺去。
眼见木溪池长剑袭近,向津才躲开飞刀还未站稳,又紧急一个翻身,让木溪池的那一剑落了空。
两军主帅已刀剑相向,双方的将士们也提枪而战。
木山玉于城墙上与箭手们站成一排,以旁观者的姿态,俯瞰这场战争。
他的瞳孔倒映出枪林箭雨,他的耳朵听见兵器相撞的脆声与将士的嘶吼。
他身为仙者,自认为早已看淡凡尘的命运,可此时真正身临一场激烈的厮杀,他还是生出了些无力与悲悯。
战场一片混乱。
木溪池数不清这是向津与她过的第几招了,在她接连地进攻下,向津被热火灼伤的手不断渗血,不忍直视。
“武功不错,顶着伤还能撑这么久,看来,你也并非一无是处。”木溪池嘴上肯定向津,手中的剑却狠狠往他胸口刺去。
向津吃力的防守顾不上回话。又接了木溪池几招后,他一抹即将滴入眼里的汗,开始反攻,招招往木溪池致命处去。
可惜招招皆落。
向津手臂的痛感愈发剧烈,担心自己撑不下去,他厉声大喊:“来几个人!”
话音一出,向津的一位心腹干将过关斩将,来帮向津对付木溪池。其他向家军也尝试过来助力,但没走出几步便被谢家将士截胡。
赶来的这名干将的身手不差,却也算不得强,面对二人的齐攻木溪池仍能游刃有余的防守。但人的气力有限,一直处于被动不是办法。
好不容易,木溪池寻到了机会进攻,身旁却遭向军突袭。她急忙侧身给了那士卒一剑,进攻的时机也因此错过。
高处,木山玉关注了木溪池许久,从最初的二人对峙,到适才的向军偷袭,局势越来越焦灼。他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恐惧木溪池会受伤,或是死亡。
木山玉呼吸沉重,心跳被木溪池的一举一动牵着。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产生如此失控的情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忽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但随着战况的推进这情绪未衰反增。
木山玉的眸中连续掠过木溪池的身影:她奋力反攻,几招刺伤了那干将的手臂,之后又抵挡不慎,胸前被划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般你来我往间,不知哪一刻,木山玉理智出走。他身入战场,随意夺取一个士卒的长枪便向木溪池冲去,一枪打掉了那干将的剑。
身边兀的多出一人,木溪池以为是杨怀年,结果瞧见木山玉的脸,神色微愕。
他怎的……
随即,她担心木山玉参与凡界之事会遭天罚,便叫木山玉停下。
可木山玉仿若未闻,狠狠将那干将逼远。
见状,木溪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对向津展开猛攻,欲速战速决。
向津伤痕累累,失去了干将的助力,他对木溪池的攻势明显难以招架。不出十招,便败在了木溪池的剑锋下。
万足移行,黄沙飞扬。向津跪地,蓬头垢面口吐鲜血,在下方黄沙围起的一片暗黄中,尽显凄惨。
木溪池用剑抵住他的脖子,喘着气道:“还记得吗?你我初次对峙时,你可是瞧不起我这个娘子军的。”
向津欲言,却因木溪池的一声冷哼哽在喉间。
他抬眸,看见木溪池睥睨着他道:“可眼下,你连你口中的弱小娘子军都打不过,可见,你是个十足的废物。”
向津堂堂王爷,皇亲国戚,头一回被一无名女子当面辱骂、以剑威胁,他难忍这耻辱,气得怒目圆睁五指成拳,恨不得把木溪池撕碎。
“你败了,投降吧。”木溪池道。
“投降?”向津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笑好几声。
他望向肩扛粗木奋力撞击城门的向家军和西城岌岌可危的城墙,不惧道:“做梦。我虽败给你,但向家军势众,西城终究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木溪池随他的视线望去:“是么?”
她说完此话,城门被撞开,向家军大肆杀入门内。
向津骄傲狂喜,眼中挑衅满满:“不是么?”
木溪池迎上他的双目,不慌不忙地又道上一句:“是么?”
她太从容,向津隐隐觉着不对。
他忐忑地盯着城门,底气一点点泄漏。直至门内谢家军汹汹涌出将他的军队覆盖,他瞬间化作一具空壳,痴痴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