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期间,木溪池派人在向津军中放出谣言,说向津无能,与谢立成久战未胜,如今军中损耗巨大,粮草不足,兵力空虚,胜况渺茫。
这风一吹,即刻在向津军中激起一阵浓雾,使得其本就不高涨的士气愈发低迷。
其余时日,木溪池一头扎进军中,带着借来的兵训练部署,废寝忘食。一日傍晚,她饿得腹痛,不得不回到营帐进食,谁知这不回还好,一回,竟发现书案上装着玉佩的盒子不翼而飞了。
木溪池猜盒子八成是到了木山玉手上,她挑起眉,似期待好戏开场般期待木山玉的到来。
用完膳,她于端坐书案前沉思战局。中途,杨怀年来了一趟,手拿截获的郭求安传给向津的信条,信条上写着两行极小的字体:谢军有增援,谨慎计议。
木溪池接过信条,看罢便随手撕碎。她拿起纸笔仿照郭求安的字迹临摹了几遍,重新写下张信条传出。
再晚一些,她预备去外头巡视军况,不巧木山玉拿着方盒闯了进来。
穿过营帘,他弱弱地瞄了木溪池一眼,而后徐行至木溪池身前的书案,把空的木盒放回了原位。
“木公子怎的将盒子还回来了?”木溪池忍笑装傻:“放心,我一向慷慨,公子若是喜欢这盒子,直接拿去便是。“
木山玉不见被戏耍后应有的愠怒,反倒气定神闲:“姑娘真若慷慨,不如将玉佩归还于我。”
木溪池不接木山玉的话,掌心撑着下颌反问:“你是如何敢打开盒子的?不怕失误伤了你的玉佩?”
木山玉:“我晃了晃颠了颠,发现里头是空的,便打开了。”
“那公子是如何打开的?”木溪池粗粗扫了眼方盒,“我瞧盒身并未破损。”
她当然明白,再复杂繁琐的机关盒于木山玉而言不过一件凡器,一道仙法便可解开。但她偏想看木山玉如何作答。
随后,她听见木山玉眉不皱眼不眨地扯谎:“我阿父是位锁匠,碰巧我继承了些阿父开锁的本事。”
好一个锁匠。木溪池埋头偷笑。
“不过擅自将姑娘的盒子拿走,是我的过失。因此我在盒中备了份薄礼,给姑娘赔不是。“木山玉向方盒所在方位伸手,示意木溪池打开。
薄礼?木溪池狐疑歪头,将信将疑地轻启盒盖。
盒身刚露缝隙,一个绿物便毫无预兆地飞出,停在木溪池额头。触感传来,她绷硬了脖颈。屏息片刻后,她抓下额上的东西蹙眉近看,才知那是只将近半掌长的蚂蚱。
木溪池幽怨地瞪了木山玉一眼。
好歹是一方山神,竟拿一只蚂蚱吓她,幼稚。
木山玉见报复成功,忍不住得意快哉,心满意足地一甩袖子消失在木溪池眼前。
与此同时,向津军营内。
向津正一边视察士卒,一边听军师进言:“依我看,谢立成已死,谢家军中失了主帅,又伤亡巨大,已是穷途末路,这缓兵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谢军一时难复元气,王爷不如趁此时进攻,一举夺城。”
“军师,你今时想法怎的如此短浅。傻子才会只缓兵不作其他行动,谢军怎会坐以待毙。”向津反驳。
军师顺捋垂坠的胡须,暗道他还未蠢到无可救药。随即又语重心长道:“如若谢军向别处借兵或等朝廷增援,王爷更要在谢军增援未到前攻城啊。”
向津环视四周,心里盘算不停:“可我军也伤亡不小,若贸然出击未必有十全胜算。本王一直在等贺湘夷的增援,为何至今杳无音讯?”
他在字句间掺上了明显的不满。
军师:“主上不派兵定是被事情绊了手脚。眼下我军援军何时到达尚不能确定,如若再等下去,待谢军援军到而我军孤立无援,只怕胜算会更小。”
向津心里头犯难,思前想后道:“再等等郭求安的消息。”
如此,依向津的话又熬了好些时辰,终是收到了郭求安的信条。
信条上仅书三字—无异动。
军师手捧信条喜笑颜开:“无异动,便是没有其他动作,或是援军还未到。既如此,王爷不如趁谢军还未休整好,攻其不备。”
向津暗自舒了口气,给了军师一记责备的眼神:“此战为何你如此急于求成?”
军师:“王爷,并非我急于求成,实在是战线拉得过长于我军不利啊。”
向津双眉紧锁,思忖了片刻,而后鼻子深深一吸,下定决心道:“攻城!”
大军临城这日,上苍仿佛预知了此战的来临,有意使天低云垂,配合着乌泱泱的人首和兵器铠甲危险的寒光,战场被烘衬成死气沉沉的地狱。
军队前排,向津手扯缰绳,勒停战马,面上每一处皆显露着杀意:“本王在军中等候多日,却迟迟不见贵军赠送的粮草。浪费本王这么多时日,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代啊?”
“交代?我军主将死在了你的暗算下,这笔血债,你是否也该给我军个交代。”木溪池毫不示弱。
向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战争嘛,自然是见血要命的。谢立成征战这么多年,难道无人设想过他的死亡吗?更何况,他身为武将,我让他死在战场上,算是死得其所,如此说你还需感谢我呢。”
闻言,木溪池厌恶和愤恨丛生,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便道:“别废话,既然你不给我交代,那我便亲自来取了。顺便,我也让你死得其所。”
“放。”
木溪池下令命事先安排好的人放暗器。
城墙上,郭求安想不通向津为何要出兵,他分明已传信向津谢军有增援。但眼下不是思索的时候,为避免在谢家军中暴露,他只得汇力掷出流火。
流火离手,稍稍偏离了向津所在的方向,在空中划出一个长弧。城下的士兵捕捉到飞刀的来势,迅敏的躲避,最后,流火落在离向津不远的地面,轰的一声,火光四散,炸伤了未能及时退至安全范围的士兵,向津也被震下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