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辞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没有。两个侍卫一直在门口守着,我让他们去办了点事,他们办完就回来了。”
凌辞看着他,忽然问:“你去哪儿了?”
谢泊舟微微一顿,“禁地。”他说,“有些族务要处理。”
凌辞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书,像只是随口一问。
谢泊舟看着她,目光很深,“凌姑娘。”
“嗯?”“你想去禁地看看吗?”
凌辞翻书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他。
“可以吗?”谢泊舟看着她眼中的那一点光亮,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可以。”他说,“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看。”
一天午后,谢泊舟被谢泊远叫走了,说是有族务要处理。
“我很快回来。”他说。凌辞点了点头,“去吧。”
谢泊舟走了,凌辞坐在窗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西边那扇紧闭的门上。
谢泊舟的书房,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几排书架。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摊开的卷宗。
凌辞的目光从那些卷宗上扫过,没有停留,她走向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剑谱和功法,她一本一本看过去,记下那些名字。
《谢氏基础剑法三十六式》《进阶剑法七十二式》《心剑合一论》《剑气纵横录》
都是好东西,可她要的不只是这些。她需要谢家不传之秘,那些只有嫡系核心才能接触的功法。
那些东西可不会摆在书架上,凌辞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余光扫到了书案旁边的一个东西。
一个卷轴,很旧,边角已经磨损,像是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凌辞的脚步顿住了,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卷轴,缓缓展开,面前是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女子,青色的衣裳,清冷的眉眼,站在月光下,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着什么。
是她,或者说是六十年前的她,凌辞的目光落在画像的落款上。
“苍云山夜月,泊舟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有些淡了,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
“六十年矣,犹记当时月色。”
她把画卷起来,放回原处,转身离开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泊舟的声音响起:“凌姑娘?”
凌辞的心微微一凛,她看了看四周——没有地方可躲。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门被推开。
谢泊舟站在门口,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凌辞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茫然,“我……随便走走,看到这门开着,就进来了。”
谢泊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书案上——卷轴还在那里,边角微微翘起,像是刚刚被人动过。
凌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说话。
谢泊舟沉默了一瞬,他伸出手,拿起那个卷轴,缓缓展开。画像展现在两人面前,月光下,青衫女子,清冷眉眼。
“你知道这是谁吗?”凌辞摇了摇头。
谢泊舟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你。”他说,“数十年前的你。”
谢泊舟继续道:“苍云山那夜,你站在月光下看月亮,我站在远处看了你很久。回去之后,就把你画下来了。”
过了很久,谢泊舟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凌辞吗?”
凌辞的心微微一跳,这个名字,是燕归给她取的,可谢泊舟不知道。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谢泊舟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声音很轻:
“林晚这个名字,是你在玄天宗的名字。可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字——只属于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凌厉的凌,辞别的辞。凌辞。”凌辞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辞别的辞。
他在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在想什么?谢泊舟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
“六十年前,我以为你死了。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看这幅画,看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画上她的眉眼。“后来我听说你还活着,被沈公子找到了。我想过去看你,可又怕——”
他顿了顿,“怕凌姑娘不想见我。”
凌辞垂下眼睫,把那一瞬间的恍惚压下去。“对不起。”她轻声说,“我都不记得了。”
谢泊舟摇了摇头,“不记得没关系。”他说,“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他把画卷起来放回原处,“走吧。”他说,“你该回去休息了。”
日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她脸上,他忽然说:“凌姑娘。”凌辞抬起头看着他。
谢泊舟说:“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你以前是谁——我只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