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辞在谢家住了七天,七天的功夫,她摸清了很多事。
谢泊舟每天会来三次——清晨送来早饭,午后陪她说话,傍晚带她在院子里走动。
每一次的时间都掐得很准,准到凌辞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门口等着。
谢泊远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好奇,第二次是送东西。他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却没有多问。
凌辞注意到,他对谢泊舟的态度里有一种微妙的敬畏——不是弟弟对兄长的敬畏,而是下属对掌权者的敬畏。
这天午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竹叶,目光扫过院门口。
两个侍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门神。这是谢泊舟派来的,说是保护她的安全。凌辞知道,保护是真的,看守也是真的。
她需要出去一趟,不是为了逃跑——她的目的还没达成,怎么可能逃?
她只是想再探一探谢家的布局,尤其是那处谢泊舟没带她去的禁地。
凌辞站在竹林边,看着那两个人,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她垂眸想了想,抬步向院门口走去。
“凌姑娘?”一个侍卫看到她,立刻行礼,“您要出去?”
凌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
“谢公子说,后山的灵草园近日新移栽了一批药材,我想去看看。你去帮我问问,能不能采几株回来入药。”
那侍卫愣了一下:“这……公子吩咐过,您不能——”
“不能出院子?”凌辞打断他,语气清淡,“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去问,不是让你带我去。”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他:“你是谢家的人,去灵草园讨几株药材,总比我这个外人去要方便。怎么,这点事办不到?”
那侍卫被她看得一窒,连忙低头:“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离去,另一个侍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凌辞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院门外的那条小径,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向那个侍卫:“我记得谢公子书房里有本《沧澜灵植谱》,记载了后山所有药材的分布。你去帮我取来,我要对照着看,免得采错了药。”
那侍卫面露难色:“可是公子书房——”
“谢公子说过,谢家的地方我都可以去。”凌辞看着他,目光平静,“还是说,你觉得他的话不算数?”
那侍卫一噎,不敢再说什么,躬身退去。
凌辞提起裙摆,不紧不慢地向后山走去,脚步不快却极稳,像只是随意散步。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后山的方向走去。不能进的地方,往往藏着最重要的东西。
谢泊舟带她去过藏经阁,去过剑坪,唯独没有带她去后山的那处禁地。他只说那里不能进,却没有说为什么不能进。
凌辞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她避开巡逻的谢家弟子,沿着山石和树木的阴影穿行。
这一路上,她发现暗哨的位置和她之前探明的有些不同——谢泊舟似乎加强了守卫。
是因为她来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没有停下脚步。
禁地的入口是一道石门,隐藏在藤蔓和山石之间。门口守着两个老者,闭目盘坐,气息悠长。
凌辞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观察了许久。那两个老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两尊雕像。
凌辞的眉头微微皱起,硬闯不行,以她现在的修为,没有把握从这两个人手中逃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凌辞连忙缩回树后,屏住呼吸。
是谢泊舟,他带着几个护卫,正向这边走来。那两个老者睁开眼,站起身来,向他微微躬身。
“公子。”谢泊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凌辞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谢泊舟的目光在她藏身的那棵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可有什么异常?”“回公子,没有。”
谢泊舟点了点头,走进石门,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凌辞等了很久,直到确认谢泊舟不会出来,才悄悄退走。
她回到系舟院的时候,那两个侍卫还没有回来。
她闪身进了院子,在竹林边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屋子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那个去灵草园的侍卫就跑了回来。“凌姑娘,药材取来了。”
凌辞接过他递来的锦盒,打开看了看,微微点头,“辛苦了。”
那侍卫受宠若惊,连忙说不敢,凌辞没有再看他,转身进了屋子。
傍晚,谢泊舟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凌辞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沧澜灵植谱》,桌上摆着那个锦盒。
谢泊舟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去书房拿的?”
凌辞抬起头:“嗯,我想看看后山都有什么药材,就让侍卫去取了。”
谢泊舟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灵草园的药材也送来了?”
“送来了。”凌辞把锦盒推到他面前,“你要看看吗?”
谢泊舟没有看锦盒,只是看着她,“今天下午,可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