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筱打开屋门的时候,对上了贾雪儿诧异的双眸:“怎么这么快……”
不等她说完,苏晓筱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贾雪儿立马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嘟囔道:“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苏晓筱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容玦旧伤复发,我刚刚在给他看伤口。”
贾雪儿不服气道:“那我怎么知道嘛,一进门就看到你在扒容大哥衣服……”
梁瑾在一旁有些忍俊不禁,他轻咳了一声,“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紧把了解到的情况相互交流一下吧。”
“我们打探到,官府大约会在下周公开审理这桩案子,具体的时间还未公布。但……”贾雪儿欲言又止,神色中带着忧郁和沮丧。
“但是官府准备敷衍了事。”梁瑾补充道,“我们花了些银子,问里面当差的人,对方透露说,官府准备以故意杀人罪论处王铁牛。”
“这是打算查也不查了,随便安个罪名敷衍了事了。”苏筱晓面色一沉。
“目前从官府那边,我们也只打探到这些。结合雪儿姑娘之前在花醉楼碰壁的情况,此次案件背后势力不小。”梁瑾分析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决定还是先回来和你们商议,再看下一步。”
苏筱晓将他们了解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贾雪儿和梁瑾。
梁瑾双手抱胸,沉吟道:“看来,花醉楼很关键。”
贾雪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脑袋以表赞同:“可不是嘛,那也是案发现场。不过……我听说那个案发现场已经没了……”
“没了?”苏筱晓眉头紧蹙。
贾雪儿点头,“好像花醉楼就示意性地歇业了一天,又重新开业了。案发现场也全部没了。”
梁瑾面色严肃:“案发现场没了……那也是很棘手了。”
“除了花醉楼,倒是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容玦出声道。
苏筱晓与他对视一眼,彼此都十分默契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异口同声道:“陈府。”
“李娥有提到死者阿桃与陈府二公子关系匪浅,正好陈府约我和贾雪儿参加宴会,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一下陈二公子到底有没有牵扯进这桩案子?又牵扯多深?”苏筱晓眉目清明。
……
花醉楼。
伙计李飞刚把运送来的酒水搬进后厨,和里头干活的几个小丫头打趣了几句,便挠着头准备出去蹲在墙边歇歇脚。
谁成想脚才刚踏出后厨的门,眼前便出现了四个人。
那几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可把李飞吓得一个哆嗦。
怀里偷偷藏的一小壶酒也差点掉到了地上。
不等李飞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拽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一长相清丽脱俗的姑娘二话不说就往自己手上扔了一锭银子。
李飞顿时两眼泛光,黄豆似的眼珠子直打转,谄媚道:“不知道几位大人小姐是需要小的做些什么?”
“命案那天,是你负责对接送酒的王铁牛吗?”苏晓筱问道。
李飞想也没想,便道:“是我,我记得可清楚了,从那天之后,咱们花醉楼就换了一家酒水供应商。这家的酒跟原先的酒根本没法比……”
“那天还有其他人跟着王铁牛送酒吗?”苏晓筱接着追问。
李飞不假思索:“哪还有什么其他人,每次都是王铁牛一个人来送货。”
苏晓筱看着眼前的李飞,觉得可以再多探听一些线索,便道:“你认识阿桃吗?”
李飞点头:“那可是咱们花醉楼的头牌,可惜咯,才出来没多久……人就没了……”
“当天晚上,阿桃接待了谁?”
李飞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没有立刻回答。
苏晓筱心领神会地又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了他。
李飞眉开眼笑:“还能有谁呀,还不是陈家……”
李飞警觉地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道:“陈家二少爷很喜欢阿桃,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包阿桃给他弹曲子跳舞。陈二公子看上的人,这里谁也不敢碰。
话说阿桃这姑娘也是性子倔,卖艺不卖身,陈二少爷忙活了半天,又是撒钱,又是各种惊喜,都没拿下人家。”
“案发当天,陈二公子也来找阿桃了?”
“那可不,我亲眼看到老板娘引着他上楼。”李飞将银子揣进了怀里,“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现在管得严着呢……啥也不让说……”
……
一缕轻盈的热气自紫砂小壶升起,带着淡淡陈皮与龙井的清苦香气。
梁瑾一身玄衣,指尖摩挲着杯盏略带颗粒感的杯壁。
阳光透过半敞着的窗户斜斜地倾泻了进来。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偶有商贩挑着担子在那里吆喝叫卖。
一道漆黑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了厢房之中,他谨慎地来到窗边观察四周。
在确保没有问题后,那身影抬手将窗户合上。
毕恭毕敬地跪在梁瑾面前,将怀中的书信双手奉上。
梁瑾狭长深沉的眼眸落在纸页之上,眼神逐渐凝结出利刃般的寒冷。
黑影低声问道:“主子,是否即刻启程回京都?”
梁瑾指节轻叩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不带任何情感的弧度,“不急,再等等,等水被搅得更浑些。”
……
“是苏姑娘和贾姑娘来了,快请进。”门外的小厮笑迎了上来,一路领着苏筱晓她们来到了湖畔,“二位姑娘请落座,我家夫人一会儿就来。”
贾雪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四周聚在一处说笑的富家小姐们,又看看桌上摆着的精致糕点和水果。
“在看什么?”一旁的苏筱晓递给贾雪儿一杯茶。
贾雪儿瘪了瘪嘴:“没什么,只是太久没参加这种茶话会了,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苏筱晓淡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呢。”
贾雪儿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也没什么稀奇的,无非是聚在一起聊聊八卦,聊聊自己又看上了哪家铺子的衣服首饰。
聊来聊去就那么几个东西,参加多了,就会觉得怪没意思的。”
说着,贾雪儿忽然眼睛一亮,“这碧螺春实在是极品,如此独特清新的花果香,甘醇如春水……实在是妙……这东西可值不少钱,而且这样的品质,产量可是十分稀有……”
贾雪儿又感叹道:“这陈府当真是豪气,这种上等品质的碧螺春随随便便叫人泡了放在桌上招待客人……”
苏筱晓无奈地笑着:“喜欢就再喝一些。”
说着,便又拿着茶壶给贾雪儿倒了一些。
不远处的富家女们手中拿着锦帕,捂着嘴,悄悄地朝着苏筱晓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却又因为死活猜不到她们的身份而纷纷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