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玦在传音!
苏筱晓的内心激动无比,立马将自己这段时间获得的情报尽数告知了容玦。
而容玦也将魏无涯的事情全部讲给了苏筱晓听。
苏筱晓一直悬着的心在听到容玦声音的那一刻便完全安稳了下来。
她的思绪变得清晰而冷静:“所以,有不献祭贾雪儿的办法,是么?”
“是。但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不能拿你冒险。”
如果容玦没有足够的灵力输入,苏筱晓就会被彻底献祭,然后魂飞魄散。
容玦的声音很沉,“我在你和贾雪儿的身上留了置换符,祭礼开启的一瞬间,你就会和她置换,她替你完成献祭。”
苏筱晓敏锐地察觉到了容玦语气中的异样,她杏眸一转,眼神清明,不见半分动摇。
“容玦,你真的决定好了吗?看着那些人去死?”
“……”容玦沉默着。
苏筱晓袖中的手逐渐攥紧,她的眼神变得清醒又坚定,她的话语冷硬锋利,“容玦,你的剑,应为除恶而生,而不是朝向无辜者。
若要以无辜生灵的命来换我一人生,这条路本就错了。
这场祭礼,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而是全城百姓的命。
我修道,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求问心无愧,绝不以他人之死为阶。
容玦,你的道是什么?是为了我,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去死吗?
容玦,如果真是这样,你我的罪业,未免也太深重了……”
说着,苏筱晓垂下眼眸,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不是圣人,也没那么善良。
在当初考虑牺牲贾雪儿的时候,她沉默了。
为了能够得到蛟龙的骨血,为了她自己的重生,她沉默着应允了一条命的献祭来成全自己。
可这样的沉默太痛苦了,像千斤重的巨石,压在她的身上。
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痛苦,源于善不够纯粹,恶不够彻底。
她看着底下的那群百姓,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想他们弱小、无辜。
想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虽然,现在的她也并没有比当年好到哪里去。
就这样,想着想着,她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好像从来都不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也不是这场闹剧中置身事外的围观者。
她从他们之中来。
她,是他们。是千千万万个他们之中的一个。
是可以被随意献祭的圣女,是可以被无情抛弃的百姓。
在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游戏中,茫然无措地被推向绞刑架。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绞刑架是这场祭礼。
而苏筱晓的呢?
她不知道,就像这些百姓一样,轮到自己的时候,都是在雾里看花,避无可避。
“容玦,你说……我是不是很天真,很自不量力?”苏筱晓自顾自地问道。
明明能力那么渺小,竟想着拯救他人。
是不是很可笑?
容玦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剑柄。
“苏筱晓,我们会输,输得很难看。”
苏筱晓闻言,心缓缓下沉,手死死攥住衣摆。
“但我更喜欢赌。”
容玦的声音沉沉的,像一记重锤,直直砸开了苏筱晓的心门。
苏筱晓的唇角勾起,眸底泛出光芒,“正巧,我小时候还算过八字呢,那算命先生说,我命硬得很,是个长命百岁的命格……
有我这命格在,死活输不了!”
容玦听着苏筱晓轻松诙谐的语气,嘴角上扬。
苏筱晓看着肩头的飞蛾,忽而又道:“容玦,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有事。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拯救这里的人并顺利拿到蛟龙的骨血。
远处的容玦抬眸。
那一瞬,他的目光变得极静,静得像风雪止歇后的夜空。
先前的迟疑、犹豫、挣扎,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一一剥落,只剩下最干净、最锋利的意志。
腰间的天穹剑似有所感,发出战意的嗡鸣。
“苏筱晓,等我。”
“好。”
苏筱晓的眼中泛起昂扬的火焰。
那就把这里彻底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