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涯拿出酒壶，喝了好几口酒：“筋脉这东西，错综复杂，得慢慢来……今日就到这里吧。”

魏无涯的眼珠子转向一旁的容玦：“老夫这边还缺好几味药材，你去替我寻来吧。”

容玦立马应声：“还缺什么？我现在就去找。”

魏无涯淡笑：“年轻人不要急，老夫肯定不会让这位姑娘有事。说到这药材，都不是什么好寻的东西……”

容玦和苏筱晓闻言，心皆是一沉。

“倒是有一味近在咫尺……”这魏老头说话竟喜欢大喘气。

“是什么？”容玦问道。

“蛟龙的骨血。”

“蛟龙？”苏筱晓面色迟疑，“哪里有蛟龙？这里明明只有蛇。”

魏无涯神秘地笑了笑：“过不了几日，那蛇就要化蛟咯。”

蛇化蛟……

祭礼……

神女……

所有的细节在苏筱晓的脑中慢慢串成了一根绳子。

苏筱晓忽然转头看向容玦：“之前在幽密阁，你找到我们要的东西了吗？”

容玦摊开掌心，没一会儿，一个卷宗便出现在了他手中：“这是历年参加祭礼的神女卷宗。”

苏筱晓翻开卷宗，没一会，眉头便紧紧皱在一起。

“这上面记载的女子生辰无一不是阴时阴月所生……”苏筱晓看着那一排排的生日，分析道。

“何止啊，这些女子参加完祭礼后不出三天就会浑身溃烂而死。”一旁的魏无涯双手抱胸，摇头晃脑道。

容玦抬眸，与苏筱晓对视一眼。

两人顿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所以，所谓神女，就是用来祭祀蛇神的，是么？”容玦望向魏无涯，猜测道。

“而且这次祭礼之后，那条蛇就会彻底蜕变成蛟龙。”苏筱晓补充道。

“是这个道理。”魏无涯倚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所以，我们必须让祭礼顺利进行，这样蛇才能化蛟。”容玦神色渐渐收敛，目光沉静，眉头微拢，“那个贾元争估计就是知道这个风险，才让你来顶替他的女儿……”

苏筱晓迟疑了一下，“现在整场祭礼缺最关键的神女。没有神女，祭礼就成不了，那条蛇也就不能成功化蛟……”

可是……上哪里再找一个神女来呢？

神女……就意味着牺牲一个人的生命……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用别人的死成就自己的生……

苏筱晓渴望重生，但不希望是用别人的鲜血来换取。

她不想要这样。

容玦看着苏筱晓满脸挣扎犹豫的神色，也知道她在忧虑什么。

容玦握住苏筱晓纤细消瘦的肩，看着她的双眼。

他开口时语气极稳，那话语像冷刃入鞘，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那些神女都死了，说明祭礼伤害极大，你现在与凡人无异，去了就是送死。

贾元争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你活，既然他不仁，我们也没必要客气了。他的女儿一定藏在了某处，我们只要找到他女儿，完成祭礼，夺得蛟龙的骨血即可。”

容玦漆黑幽深的眸中闪过让苏筱晓极为陌生的冷漠、绝情与狠厉。

苏筱晓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更遑论其他呢……

……

夜深了。

容玦坐在屋内打坐修炼。

苏筱晓有些睡不着。

她披着外衣推开门来到了院内坐下，静静看着庭中月色如许，清辉满地。

忽而，她听见了脚步声。

一股酒气先人一步来到了苏筱晓面前。

魏无涯面上浮红，带着几分醉意来到苏筱晓面前坐下。

苏筱晓看着眼前专注着喝酒的老头，忍不住开口道：“魏老前辈，我有一事想问，我只希望您能够如实告诉我。”

魏无涯身上酒气浓烈，眼神却不浊。醉眼微眯之间，一缕精光闪过。

“小姑娘，你问便是。”

“容玦拿什么和你做交易？”苏筱晓问得很直白，以至于魏无涯微微一愣，醉意似乎都散了几分。

魏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他便饮了一口酒，笑意不明：“小姑娘，你在说什么？老头子我有些听不懂啊……”

苏筱晓的眼睛澄亮如水，带着冷静与笃定：“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不惜代价地去救助另一个陌生人。

我自认自己是个资质平庸的无名之辈，我的身上没有任何您需要的东西，您能花这么大的精力来医治我，简直是匪夷所思。”

苏筱晓笑着继续道：“魏老前辈，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魏无涯挑眉笑出了声：“小丫头，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与他签订了契约，就是想改，也改不掉了。

我要他的天灵根。”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苏筱晓肩头的外衣滑落，她瞪大了双眼僵坐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魏无涯接着道：“这小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老夫也是被他这决心吓了一跳。”

天灵根本就世间稀有，剥离天灵根就相当于去掉容玦的半条命，直接断送他未来所有修仙的可能。

他这是在自毁前程。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筱晓的手逐渐攥紧，她不曾想到，为了医治她，他竟要做出如此牺牲。

她不懂，她真的不明白。

容玦，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了她这条命……

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