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晓被平放在地上。
老者抬手一挥,一道屏障便裹在了几人的周围,“这是用来隔绝外界灵气的干扰,同时防止她体内的灵气进一步外泄。”
他伸出两指,按在苏筱晓的腕间。
指尖灵力极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在倾听。
那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每行一寸,老者的眉心便沉一分。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排排细小的玉针。
玉针并非凡物,针身通透,内里流转着温和的青白色灵光。
他抬手落针,动作极稳。
第一针下去,苏筱晓的呼吸明显一顿。
体内四散溢出的灵力被阻断了道路,只能停留在苏筱晓的体内。
第二针,第三针。
灵力被一点点分流、压制、引导。
最后一针落下,老者并未立刻收手,而是以掌心贴在她的心口之上。
温和而绵长的灵力缓缓注入苏筱晓的体内,如春水入河,不争不抢,耐心地抚平每一道震裂。
赤焰芯的火焰逐渐强盛,苏筱晓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愈合。
整整一个夜晚的施救,苏筱晓终于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老者苍老枯瘦的手摸了摸腰间的葫芦,摘下了葫芦喝了两口酒,“赤焰芯暂时稳定了下来,她身上的伤也会渐渐好转。”
说着,老者扔给了容玦一瓶药:“每日让她吃下,可一点点修复筋脉,再结合我的疗法,至少可以让她恢复正常人的状态。”
“正常人?是指寻常凡人吗?”
老者点头,“重塑灵根和丹田不是一蹴而就的。能暂且修复疏通筋脉,已然是不易了。其他的,需要徐徐图之,急不得……急不得。”
容玦看着老者的模样,半信半疑。
老者笑道:“小子,你且放心,老夫既然要了你的天灵根,自然言而有信,将这姑娘医治好,包括她的灵根和丹田。
你就算是不信老夫所言,契约上写的总是有效力的吧。”
老者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容玦的眉心。
容玦沉吟了半晌,这才问道:“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老夫名叫魏无涯。”
容玦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容玦看着怀中昏睡的苏筱晓,眉头紧蹙:“魏前辈,她为何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明明脉象已经平稳,赤焰芯的状态也恢复了。
“这小姑娘不过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容玦的手轻轻拨开苏筱晓额上的碎发。
一旁的魏无涯拿出木灵珠,并将其缩小,变成了可佩戴的项链大小拿给了容玦。
“这木灵珠就暂且借给这小姑娘,可以滋养她体内的赤焰芯。等她好得差不多了,再还给我罢。”
容玦接过项链为苏筱晓戴上,并沉声道:“多谢。”
魏无涯摆了摆手:“这是老夫该做的,毕竟,你这极品天灵根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
苏筱晓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才渐渐苏醒。
她从床上坐起,猛地发现自己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身上的伤也全部消失不见了。
昏迷之前彻骨的疼痛像是一场噩梦。
苏筱晓看着整洁的屋内,立马下床穿鞋,跑到门口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处宅院,院内清幽,青石铺地,竹影摇曳。
容玦站在院中央,手中天穹剑随身而动,招式连绵不断,如行云流水。
剑身在晨光中明灭,映得整座院落愈发寂静宁和。
容玦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立马收剑朝着苏筱晓的方向望去。
苏筱晓站在石阶上与他对望,阳光斜斜洒落,停在他的眉眼之间,将原本清冷的轮廓染上一层温度。
苏筱晓的面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她看着容玦,心绪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想要从身体里涌出。
可最后,到嘴边的,只有一抹清清浅浅的微笑:“早上好,容玦。”
明明是一句寻常的问候,可不知怎的,却像落进容玦心湖的一颗石子,悄然荡开涟漪。
他跑到苏筱晓的面前,“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好得很呢!”苏筱晓高兴地原地转圈、跳跃。
可还没蹦跶几下,她就咳嗽了起来。
“悠着些,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
苏筱晓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感觉此刻身体充满了力量。
“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苏筱晓疑惑地望向容玦,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绿色珠子,“这又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脖子上?”
容玦将魏无涯的出现以及木灵珠的作用告诉了苏筱晓。
“所以,是魏老前辈及时出现救了我?他还愿意帮我修复灵根和丹田?”
容玦点头。
“可是……他可信吗?他可靠吗?那我们还要去找鬼手医仙吗?”苏筱晓眉头拧起。
容玦沉声道:“暂且先让他试试,至少你的筋脉这两天在他的医治之下已经修复了很多……
鬼手医仙……我们可以继续寻找线索,多一条路就多一分胜算和希望。”
……
魏无涯午后的时候开始给苏筱晓诊治。
断裂的筋脉在修复时并不温和。
外来的力量强行缝合旧伤,既愈合,又撕扯,疼痛层层叠加,像是旧伤被重新翻开,再一针一线地补全。
苏筱晓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意。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她也始终没有出声。
这期间,容玦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过了好几个时辰,痛苦才慢慢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