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军营中。
“我真是求求了,侯爷最近从早忙到晚,咱们夫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云朔累得趴在桌子上,匆忙喝了口水,不出一刻钟,侯爷定会派发新的任务。
纵是云铮这种劳模,最近也有些受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更重要的是,侯爷最近心情不佳,光工作还不吃饭不休息,整个人都瘦了两圈了,面色更是铁青。
朝堂中最近更是人人自危,镇北侯受皇帝器重,除了掌管京城的军队,一些大案要案也交给了谢昭野。
可这镇北侯是个油盐不进的,之前还有个后宅,如今他孤身一人,办案效率奇高,关键是判决更是狠辣,如今官员们个个夹着尾巴做人,就怕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军帐中,谢昭野身穿一身墨色镶金边的武将常服,腰束玉带,上悬鱼符,身姿挺拔如松,自带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
“查到什么了?”他语气低沉地问道。
季昭神色晦暗,回答道:“那夜去梧州灭门的是侯爷的亲兵没错。”
谢昭野身形一愣,他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他真的完全不记得。
季昭看着他的反应,赶紧说道,“侯爷自然是不知情的。当时侯爷带人在柳州,是老侯爷借兵去徽州,所以咱们只当那些人是去了徽州。但老侯爷却连夜调了五十亲兵去了梧州,又连夜返回。”
谢昭野眉头紧锁,自己对手下的亲兵极为了解,不会做这种事情,纵是做了也不会隐瞒,只可能……
他俩对上眼神,季昭点点头,“就是侯爷想的那样。老侯爷怕将来东窗事发所以只让咱们的亲兵在先头露脸,后来去的实际是他的人。”
谢昭野指节骤然收紧,骨节绷得泛白凸起,青筋顺着腕骨一路爬到手背,根根分明,掌心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似要将满腔怒意尽数压在拳心。
接着他浑身骤然松懈,扶额半倚着,轻声道“证人证据都有吗?”
“都保护起来了。”季昭说完,见他摆了摆手,便退出去了,走出门外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昭野闭着眼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住,说不清是怒、是悔,是疼,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侯爷,皇帝召见,请您即刻进宫。”云铮来报。
谢昭野喉间微顿,气息调匀,周身那股紧绷的戾气慢慢收敛,重新化作平日里的沉静冷厉。
再起身时,眼神已清明如古潭,不见半分动摇,只余下一贯的沉稳与淡漠,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控从未出现过。
*
“父皇,此事您就让镇北侯去吧,他的铁腕手段最是适合办理此事。况且,也好让他去江南散散心。”
萧景安今日来给皇帝请安,却没成想被安排了个南下的任务,想到沈星回便是去了南方,他费劲地劝了皇上半个时辰,分析各种利弊,才让皇上同意换成谢昭野前往。
海公公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皇上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说看,“太子此举估计满朝文武都得谢谢您,送镇北侯出京,这大家真是能松一大口气。”
三人一同笑了起来,皇上对着萧景安故作严肃道,“镇北侯愿不愿意我可不管,他若不去,便还是你去。”
谢昭野刚进了书房,便发现萧景安也在,肯定又是这家伙想了什么馊主意。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皇帝面前请安。
皇帝便幽幽地开口:“江南最近频频有奏折上来,督抚包庇、官商商勾结、上下贪墨已成气候,连赈灾银两都敢吞。朕派御史前去,皆被层层阻隔,查不动,也查不深。”
皇帝抬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倚重:
“此事关乎国库根基、江南百姓生计,更牵扯京中势力。朕今命你以钦差大臣之职,即刻出京,前往江南查办贪腐。沿途州县皆听你调遣,遇事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无论牵扯到谁,查到哪一步,你只管放手去查,一切后果,朕为你担着。
莫让那江南富庶之地变成一片蛮荒呀。”
谢昭野低着头,轻轻地挑了下眉,暗想道,急匆匆的就是这事儿?
他躬身领旨,声线沉稳:“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查清江南弊案,肃清朝纲,还百姓一个公道。”
萧景安一听,立马满脸堆笑,“父皇,我说什么来,这家伙只要听说是去江南,肯定不会拒绝。”
书房里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谢昭野抬眸给了他一记眼神。
不过也接着反应过来,萧景安这是给自己创造再见沈星回的机会,只可惜如今她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只能靠运气了。
出了书房,谢昭野径直往前走去,萧景安跟上来,面带不解地说:“你这家伙怎么不领情啊,你不出京怎么能寻回我嫂嫂,还不感谢我舍身让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迷上了哪个姑娘。那姑娘出现的蹊跷,你还是小心为妙。”谢昭野面不改色地说道。
萧景安被他说中了心事,小声嘀咕道“知道了,你可别跟我父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