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感觉心头有一把火正在燃烧,气的几欲吐血。
杀阵已成三分,越是靠近阵心越是寸步难行。
顾清影插剑入地,手心死死攥着剑柄,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要你停下,你听不懂吗?!”
顾清影掌心凝起灵力,状似要破阵,却在出手瞬间被赶来的谢无舟拦住了。
“松手!”顾清影咬牙道。
谢无舟却不动。
“我让你松手!”
顾清影心头之火愈盛,手腕一转,也不管拦他之人是谁,直直击在谢无舟胸口。
尽管如此,谢无舟也只是身形微微一僵,硬生生受了他这一击,依旧死死抓着对方手腕不放。
顾清影一双眸子早就已经布满血丝,简直气的要发狂。
从渊君端庄地立在原地,扬唇看着这一切。
只要没有合适的法器充当阵眼,那就算祝弦之是天之骄子又如何,不出片刻,他亲手布下的杀阵就会成为他自己的催命符,把他啃食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甚至不只是他,还会波及到阵心周边的所有人。
迟云星起初一直在状况之外,直到从渊君的那席话和顾清影的声嘶力竭彻底将他点醒,他呆愣地望着眼前被缭绕的杀气团团围住的祝弦之。
那抹白在一片猩红中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像是很快便能被蚕食干净。
迟云星视线逐渐模糊起来,眼里不知不觉蓄满泪水。
在他的印象里,大师兄一直都是高大如山峦般的存在,似乎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就都能解决,发生什么都不用害怕。
以至于他忽略了,对方那单薄如纸片般的身形。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甚至比大师兄还要高上一些……
如今,他已经到了不用再仰视对方的年纪,可对方却还是尽自己所能护着他们,就和以前一样。
迟云星眼睫一颤,没出息地抽了抽鼻子。
他们都在骗他。
他的大师兄明明从没有变。
“师尊……”谢无舟抿了抿唇,扶住身形不稳的顾清影。
他欲言又止,最终仍是道:“你冷静一点。”
顾清影双手捂着脸,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即使对方不明说,他其实心里也清楚。
杀阵一旦开启,就算是布阵人也没有办法使之停下,更遑论,还是这种级别的杀阵。
祝弦之这是从一开始就在瞒他。
顾清影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尽可能地算好了一切,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赌进去了,可为什么结局还是这样?
为什么他总是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
为什么一个个就是不听他的呢?
……
为什么……
为什么美好的结局总是要靠牺牲才能换取?
非要他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在他面前才肯作罢么?
杀气正中央的祝弦之唇色惨白,他紧皱着眉头,感受着四肢百骸撕裂般的疼痛。
他沿用了上古石阵的布局,在杀阵的基础上做了些许改动,选择直接以十二石阵做柱,用血珠做眼,借用石阵原本的力量杀了从渊君。
他的力量远远不够,但石阵的力量绝对是能彻底杀死从渊君的。
只不过,古籍上从未记载过类似的阵法布局,历史上更是从未有过成功的先例。
祝弦之欲强行使用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阵法,其实内心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此招虽险,胜算却极大。
祝弦之无奈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真是跟顾清影待久了,染上了对方好赌的性子,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比对方少了些气运。
如果非要说的话,祝弦之如今只有一个遗愿,那就是:
希望他死后,尸体不用被拿去鞭尸……
萧玄山以剑作盾,艰难地朝前走来。
“玄清。”他忽地开口道。
顾清影闻言一愣,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回眸望向对方。
萧玄山则是抬眸扫了一眼被困的祝弦之,眸光复杂。
“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