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可真是让云星好找……”
闻言,祝弦之恍如晴天霹雳,暗道一声糟了。
不过好在穆大夫演技过于精湛,即使被一心想要杀他的昔日小师弟识破了真实身份面上也丝毫不慌,甚至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尽数否认。
“你认错人了,我就是个医馆大夫,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大师兄。”
祝弦之面色凝重,正欲甩开对方的手。
迟云星却死活不肯松手,仍咬牙坚持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要放手。”
方才他看的一清二楚,对方的布阵手法和下意识的习惯……不会错的,仅凭几块石子和断刃便能在短短时间内布出一个阵法破坏掉煞气凝成的锁链,如今这世上,除了祝弦之不会再有第二人。
更何况,方才那抑制藤蔓的药粉也是对方撒下的。祝弦之还在红叶山庄时负责的便是掌管济世堂。
或许是顾絮一事给红叶山庄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自此,迟长肃专门设立济世堂,平日除去用来收藏各类灵丹妙药,还负责给过路行人百姓提供救助和治疗。
祝弦之玉面观音的称号便是由那些受过他恩惠接受过治疗的百姓传出去的。
两人正对峙着,迎面劈来一道惊雷,祝弦之手比脑子反应快,下意识将迟云星推至一旁,自己则是匆匆躲过。虽没受什么伤,但他缠在眼上的薄纱却因此被劈为两截,随风飘落在地。
一双狭长的眸子骤然失去遮挡,很快便被对方一览无余。
看到那双久违的熟悉的眼睛,迟云星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祝弦之烦躁地啧了一声,急忙伸手去挡,弯腰飞快捡起地面上较长的那一截薄纱,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系好,作势要走。
迟云星这才回神,心下更加确定这就是他的大师兄。
“大师兄,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祝弦之有些无语,心想:你都给我下追杀令了,我真是脑袋被门夹了才想不开回去找死。
然而,嘴上却仍道:“你认错人了。”
不管迟云星说什么,祝弦之都是那句你认错人了。
迟云星步伐一顿,心知对方是不愿跟他回去的了。
从渊君盯着下方的祝弦之,眉头一皱。就在这时,顾清影携剑闪身至他身后,剑尖离他仅有毫厘之差,从渊君反应迅速,伸手弹开了对方的剑刃,顺带震麻了顾清影的半只手臂。
顾清影丝毫没有停顿,调转剑尖咬牙想要再次瞄准对方,谁料视野里陡然出现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拽离,随后凝力将从渊君击退数步。
墨色长发堪堪擦过他的鼻尖,顾清影一愣,抬眸望去,是谢无舟。
就在他愣住的那一瞬间,对方已然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修罗剑剑身绽开业火寸寸,瞬间舔舐过夜幕,将两人吞噬。
顾清影心下一紧,急忙转身冲祝弦之吼道:“布阵!快!”
祝弦之先是怔愣片刻,随即神色一凛。
他还是头一次见对方如此慌张。
对方话音刚落,祝弦之便迅速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二张符纸,飞快贴在十二块巨石上,口中不断念着某种听不懂的咒文。
他要布一个杀阵。
一个古往今来从没人敢尝试的杀阵。
或许他会因此殒命也说不定。
不过……
祝弦之手中飞快掐着复杂的咒诀,最终咬破指尖,滴下一滴血。以他足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猩红血阵开始向四周蔓延,直至笼罩住整个石阵。
他来这一遭,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祝弦之唇色苍白,他颤抖着手去掏袖口,然而却什么也没摸着。
祝弦之瞳孔骤缩,怎么会……
熊熊燃烧的幽冥火中,一人踏焰而出,却不是谢无舟。
从渊君负手而立,身后是被他笼罩出的一片阴影。
“你是在找这个么?”从渊君勾唇一笑。
他掌心处赫然躺着一个球形的珠子,淡淡的白光内部是极其艳丽的一抹红。
祝弦之身形一滞,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手上的那颗血珠。
这颗血珠是寻常珠子的两倍不止,里面像是蕴藏着什么活物一般,闪着诡异的红光。
从渊君把玩着手中这颗珠子,笑道:“原来千归关的那些异常都是你搞的鬼。”
这句话仿佛平地惊雷,顾清影闻言不可置信地望向祝弦之,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本意想让祝弦之布的阵只是一个普通的限制阵法,为的是困住从渊君便可,他清楚祝弦之的实力,这种级别的阵法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可一个普通的限制阵法需要这么多符纸吗?
需要掐这么复杂的诀吗?
需要滴血认主吗??
需要用那种东西来作阵眼吗???
……
方才从渊君提到了千归关,几乎是一瞬间,顾清影就知道那个血珠是什么东西了。
祝弦之在千归关当大祭司时,那里的百姓为了得到庇护需要献祭自己的子女,以此来镇压恶灵邪祟,平息已死之人的怨气。
事已至此,顾清影不可能不知道祝弦之想要干什么。
“停下!”顾清影吼道。
明明距离不远,祝弦之却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