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于亲耳的聆听,他的声音低沉如旧,字正腔圆,流利而地道。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才惊觉他是在讲一场关于人工智能变革的讲座,听收音应该是他本人在现场直播。
直播?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掉那条碍眼领带,要是还戴着的话那也太扎眼了一些。不对,他扎眼不扎眼关她什么事,她犯得着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向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内容上,大概是已经进行到一半,他口中的专业名词如爆竹噼啪而出,她跟读得有些拗口,刚要拿起手机记下来,声音就戛然而止。
手机彻底黑屏,任凭此刻的太阳再耀眼也分不了她半格电。
向黎幽怨长叹一声。
太阳能应用领域那么广泛,就不能稍微匀一点给手机嘛。就一点就好,只要能让她在这个大晴天下再有个10%的电,她大概就可以听完整个讲座,然后在她的备忘录里,顺利填下那些生僻词。
可惜可惜。
那都是宝贵的知识啊!
向黎仰天长啸,她现在的难受程度远高于周边荒无一人的无助,她不停念叨着生僻词,加强着肌肉记忆,防止忘掉。
站在楼上眺望着一切的钟栖现,完全看不懂她的操作。再准确一点来说,从她躺下的那一刻起,他永远都猜不到她的下一步。
就像此刻,即便他站在她面前,她也只是问他有没有充电宝或者纸笔。
钟栖现无奈,他哪能随身揣着这些,只得将她带回她原来的房间。
向黎冲进去的第一件事是充上手机,然后拉开椅子认真誊写着她所记的生僻词,再就着讲座的尾声,理清楚后半段。
钟栖现坐在对面,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等到听筒里的声音变得陌生,他这才后知后觉那是季昭南的声音。可既然是季昭南的声音,她为什么还听的如痴如醉,她不是对他的感情为零吗?
钟栖现有些搞不懂。
“就一个讲座而已,至于嘛。记那么多,背得完?”
向黎赏了他一记学渣少问的白眼。
钟栖现或许是被刺痛,嘀嘀咕咕坐回原处。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好男不跟女斗’等言辞皆在心里轮番上阵劝说。
约过了十分钟,向黎才重新抬起头,见钟栖现还坐在原处,诧异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他问她?
拜托,这是他外婆的庄园哎。
钟栖现差点呛了口气,没等开口驳斥就又被她呛了一下。
“你要是想学习进步,我可以把笔记借你。我查了查,季昭南所讲的这些项目,你们钟家也有涉及,多学一点总归是有好处。”她说着就真把笔记递了过来,神情大义,像极了某位不计前嫌的大侠。
钟栖现这下是真被呛到了,一时脸憋得通红。
“咳咳……谁说我需要这些了……”
“不用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无私帮你,你还我一顿早饭……不对,现在应该是午饭,还我一顿午饭就好了,”向黎眨眨眼,笑得依旧乖张。
钟栖现万万没想到,本想给她点苦头吃才遣散了周围的佣人,眼下却要因为她一句脚疼,就亲自去餐厅给她端来了午餐。
向黎本就饿了一早上,又有世界名厨的手艺加持,很快就将饭菜一扫而空。吃饱喝足,她忽略过自始至终都皱着眉的钟栖现,检查好手机电量,拿起包就准备撤。
钟栖现哪能那么轻易放人走,在她迈步的刹那,早就横在她身前。
这回轮到向黎皱眉。
他们兄弟之间都是师承一人吗,怎么堵人也这么如出一辙。
向黎不满看着他:“钟公子,你再拦下去可算是非法囚禁哟。”
“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他知道他大概比不过她的伶牙俐齿,而她也很清楚她的优势所在。
她走近一步:“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像陆齐舟那样对我产生了兴趣?”
“怎么可能!”钟栖现退后一步,脱口而出。
向黎一笑,双眼就弯成月牙,很是好看。
“原来陆齐舟真的对我敢兴趣啊。”她只是随便炸一炸,没想到还真炸出来点内容。向黎玩心大发,连连轻啧了几声,又靠近了他一步,压低声音,“你说这事要是被季昭南知道,他该怎么想啊。自己喜欢的人,却被好兄弟惦记着,你说他能咽下去这口气吗?”
尽管向黎很清楚,陆齐舟对她充其量只是有一点好奇,但她还是夸大了用词。
钟栖现身体一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反驳那句季昭南喜欢她,还是陆齐舟惦记着她。
见钟栖现不说话,向黎笑得愈发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