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一样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有陆齐舟,他附在钟栖现耳边,压低声音:“是我理解的那个零吗?零的话是不是说明她对老季完全没有感情啊,那老季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想想季昭南这段时间的反常,陆齐舟都觉得心疼,如果凭借他那张脸都夺得不了佳人心的话,那要是换成自己估计得是负数吧。陆齐舟越想。心中的一点遗憾也彻底消灭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他能招惹的,可怜的老季呦。
陆齐舟在心底哀嚎了两声。
钟栖现虽听不见陆齐舟的心底哀嚎,但却也跟着脸一黑,他看向向黎的眼神里不禁多了三分冷漠。
合着她这是在耍他兄弟?
耍他兄弟跟耍他有什么区别,钟栖现沉声反问:“你没打算跟老季结婚?”
“结婚?”
那可不是她能碰的东西。
向黎冷笑一声,身体向后一靠,学着他刚才的神情,趾高气扬地看着他:“谁跟你说我们要结婚了?”
季昭南?
不对,应该不是他,毕竟他都对他们说是她引/诱他的了,他应该继续装委屈当受害者,而不是用另一种方式和她这个罪魁祸首捆绑在一起。
钟栖现见她学自己学得惟妙惟肖,眉头紧蹙,轻“啧”了一声。
向黎哪能察觉不出他的敌意,收了收眼底的戾气,朝他乖张一笑:“要是你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撤了。”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钟栖现,摇了摇手中的钥匙:“对了,谢谢钟公子的慷慨相助,看完我会及时送回来的。”不等钟栖现再开口,向黎便自顾走出餐厅。
眼前的那抹绿乍然消失,钟栖现不由哂笑两声。
本想以上位者的姿态杀杀她的威风,谁知她竟然原封不动地将他的傲气全还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懂得以笑脸收尾,将他的怒火憋于心中,发不得,说不得。
钟栖现双拳紧握,看来他看人还真是准,那张乖巧的脸下,果真藏着一对小獠牙,时不时冒出来一下,就冷不丁地扎了人一身血。
这样的人很危险。
却也很迷人。
钟栖现突然在一瞬间能与季昭南短暂共情,他似乎明白过来为什么不近女色的季昭南会在她身上栽了跟头,危险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但他不是季昭南,他不会轻易被一个人的把戏扰乱了心智。
陆齐舟浑然不觉钟栖现的反常,他还盯着向黎走远的背影,幽怨叹道:“完了完了,这下老季彻底没戏了。”
钟栖现松开手,指戒在日光中折出一道寒光。
“有没有戏,不是她说了算的。”
“什么意思,你要撮合他们?”
撮合?
钟栖现勾了下唇。
算是吧。
*
出了餐厅的向黎,很后悔自己没能抓块点心再出来,她这一早晨,路没少走,废话没少听,饭却一口没吃,眼下她都快饿得眼冒金星。
她撩了下裙摆,坐到一侧的长椅上。
偏偏这庄园大得能顶半个市,所有楼体从外形来看都极其相似,以至于她压根记不得佣人到底是从哪一栋楼把她引出来的。说来也奇怪,明明来的时候还能看到打扫的佣人,怎么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难道是钟栖现生了气,故意支使走人让她在这走迷宫?
应该不能吧,他个尊贵的少爷犯得着跟她小心眼嘛,他要是嫌她烦,早早让她参观完滚蛋,岂不是更干脆利索。
可再仔细想想方才钟栖现那张黑脸,估计是被自己气得够呛,打,他肯定是不能打的,骂,他未必能骂得过自己,所以这幼稚的把戏,八九不离十就是出自他手。
七分报她学他的仇,至于另外三分嘛,大概是想替兄弟两肋插腰,逞逞义气、
幼稚。
向黎又嘟囔了一声。
他不是想看她焦头烂额,暴躁暴走的模样嘛,那她偏不遂了他的愿。
向黎鞋一脱,整个人平躺在长椅上,和煦的阳光倾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意外有些舒服。她打开快要关机的手机,随便找了个播客放了一段新闻。
男主播悦耳而磁性的声音穿过长空,别提多么安逸,这绝对是近几天来,她最放松的一刻。
小小的她躺在长椅上,就像是一叶扁舟游于四海。
舟于天地广阔为沧海一粟。
她于人间万千亦为沧海一粟。
她的思绪在不断放空,她的灵魂也在不停舞动,熟悉的声音突然切了进来,她才恍然主播已经换了人。
那声音,是季昭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