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拿徐建国来压她?
拜托,她现在可是正经出差,而且她走之前已经明确吩咐下去,目前《步履不停》的翻译稿是由他在修改,老贼要逼得紧也该是逼他,关她什么事。
向黎不以为意:“所以呢?”
季昭南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只默默将手机递到她面前。那是一条由徐建国发送的最新邮件,说话方式一如既往地拐弯抹角,向黎皱着眉全部看完,这才惊觉又要提前出版时间。
“这老贼还提前?疯了吗!”她几乎要破口大骂。
徐建国想赶风头快速出版赚钱她可以理解,但他也曾作为一名译者,是不是该清楚译者本应对她所翻译的每一个字负责。这么急于求成,未必就能求仁得仁。
向黎捏紧手机就准备回复,但细想一番还是放下手机。
她太清楚徐建国的做派,他可以客客气气地给写人邮件,但绝对不是商量的语气,多半在他发送前他早就与出版商敲定了具体日期,所谓的询问更像是一种变相通知。无论后面她发多少条反驳,他都会装作未读,只坐等着时间一到验收成果。
届时要是她没做,那就是她的问题。
他只负责通知,不负责承担任何后果。
“卑鄙。”
向黎愤愤坐下身,低咒一声。
对面的季昭南瞧着她的反应有些忍俊不禁,于私他定然是不喜徐建国油滑老套的做派,可再一细想,不免心生一丝窃喜。
进度的推进也就意味着他和她需要更频繁的沟通,纵使他经验丰富,但项目毕竟是挂在她名下的,日后出版译者一栏也是要署她的名字,按照她那负责劲,在出版终审前她肯定要过几遍,防止他这颗‘老鼠屎’毁了她的名声。
想想接下来几日,他和她极有可能会被困在这间书房内,季昭南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向黎听得清清楚楚,她抬起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这的,在终稿没定之前你哪也别想去。站着干什么,麻溜搬椅子过来。”
季昭南求之不得,屁颠屁颠搬着椅子坐到她旁边。
他贴得很近,手肘几乎挨着手肘。
向黎“嘶”了一声:“你坐那么近干什么!”
季昭南无奈一摊手:“电脑就一台,坐到对面多不方便,时间紧任务重,凑合一下吧。”
这话不假,要是她现在回去拿电脑最起码要浪费三四个小时,而眼下她们只剩不到七十二小时,必须分秒必争。向黎没再抗议距离的不断贴近,迅速扫视着他的修改稿,好在他的速度够快,在来之前就已经修改完大半。
“听说你来之前一直在公司加班,你是不是知道徐总会再次提前?”向黎终于问出她所好奇的问题。
季昭南淡然一笑。
他哪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是早些年养成的习惯,本该一天要完成的事,尽量压缩到半天,然后再逐步压缩到一两个小时,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这次向黎出差,修稿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他头上,他虽不像她那么了解徐建国的做派,但想到他还要替季昭顷办事,就破天荒地多加了一会班。看来还真是误打误撞,徐建国竟然真见钱眼开要再次提前出版时间。
不过徐建国能提出这种要求,绝非毫无胜算,他就是太清楚他和她的能力,这才敢在出版商面前夸下海口。老油头老了还是这么老奸巨猾,也不怪先前她脱口而出的老贼。
真挺形象。
见向黎的目光又睨了过来,季昭南敛了敛嘴角笑意。
“怎么不叫老贼了?”
向黎努努嘴。
还让他给挑上理了。
她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认真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叫老贼了?我那是滑音,明明是老徐。你要是总耳朵塞驴毛,我就带你去采个耳。”
“采耳?”
“不是,你不会没采过耳吧。”她拉远一步,提高音量,“那怪不得你听不清。”
季昭南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哪跟哪啊,但再一瞧她那夸张的神情,原本空气中所残留的一点尴尬也尽数消散。
就这样,还不错。
向黎万万没想到,她这好不容易得闲参加个商会,最终还是逃不过加班的命数。商会举办了两天,她就和季昭南在书房待了两天,三顿饭压缩为一顿,实在熬不动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等困劲缓了缓就起来继续改。
第三天一早,两人各带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疲倦地靠在椅背上等着出版商的回复。
其实诗集的大多数内容都是沿用之前的翻译版本,问题还是出现在最有分歧的情感部分。有了手稿的佐证,向黎和季昭南难得统一战线,她们一致认为该如实翻译原作者的情感复杂性,让读者自己做出判断,但出版商那边则考虑如实翻译会不会与近期宣传热点相悖,是否涉及非主流思想传播。
在改到第十八版时,向黎彻底炸了毛,她一通电话与对面大战三百回合,进行了长达一百八十分钟的据理力争。另一边的季昭南也没闲着,他利用多年积攒的关系网直接从上层施压,双管齐下,终得到出版商的短暂松口——他们说会好好考虑她们的诉求。
这么折腾下来,两个人早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尤其向黎还处在生理期,更像是一滩水化在椅子上。
季昭南看着她眼下的那圈明显乌青,终有些不忍,抱着她就往楼下走。
“消息我来盯,你先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