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在今早她已经看到了他所发送的那条解释消息。他说他此次前往M国是代替季昭顷参加场商会,顺便拍一件藏品。流程和地址一块附上,可不就是今晚的活动。
向黎本以为庄园这么大,人这么多,她和他一定不会遇见,就算遇见也该是假模假样地微微颔首意思一下,而不是在逼仄的书桌前,凝视着彼此的双眼。
向黎回过神,别过头,指尖叩在桌前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季昭南大概是察觉出她的不悦,抿了下唇,还是开口解释道:“这庄园是钟栖现外婆的。”
又是钟家。
怪不得他能拿到钥匙。
向黎冷哼一声:“所以你是来跟我炫耀,你和钟家的关系有多铁?”
“我没有。”
“没有?那你想表达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哑巴了?”
向黎每问一句,身体就不甘示弱地逼近一句,季昭南薄唇微动,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他为什么要带她来?
连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
他不是一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更不喜欢用私事去扯上钟、季两家的关系,但他貌似最近一直在破戒,接二连三,没有休止。不然,他怎么会戴着特属于季家继承人身份的绿宝石,在这参加他不属于他的商会?
季昭南有些焦躁地松了松领带:“我只是想……”
向黎直接打断:“你别说你只是想见见我,想跟我分享一下原作者的书房。”
她的语气并不算和善,她在等着他的厉声反驳,但对面的季昭南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沉默,反倒是向黎有了一丝的理亏。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不知好歹,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一样,可他又没明说他要带她来参观原作者居住过的房间,她凭什么要在她自己发现后去领他的情!
向黎越想越觉得在理,或许今晚只是一个巧合,他碰巧看见了她,碰巧她贪凉不舒服,碰巧他顺手将她带了上来……
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我承认,我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
他虽然很清楚总部每次迎接分部同事所安排的几家酒店,但他并不清楚向黎所居住具体的房间。所以他利用之前在总部的关系,打听到此次迎接她的是Belle。
Belle这个人心思相对单纯,话没套几句,几张邀请函就把向黎的所有行程给透了出来,他这才能准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至于她所说的跟踪,他也承认,他一晚上都在搜罗着她的身影,他能在酒会精准找到她,只因他一直坐在她后面。
直到她说她不舒服,他这才一时慌乱将她带上了顶楼。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明天才正式带她来这。他在办公室时,曾听她无意提过一嘴,她也想参观一下原作者在北部书房,所以他才高价租到了这把钥匙。
可计划的制定就是用来打破的,就像他此次来M国的初心只是履行约定,但他还是想看到她,尽管他们并没有分隔多久。
他很想她。
很想让她眼里只能容纳下他一人。
向黎并不能读懂他眼底不断加深的晦暗,她的理解还停留在他的坦白中。怎么可以有人把跟踪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拜托是他跟踪她,又不是她求着他跟踪的!
向黎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包就下了楼。
但想想来都来了,机会难得,她又返回去将还僵在原地的季昭南推了出去,然后房门一关,乐悠悠重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陈设。
这就是原作者所居住过的房间哎,她从墙上的每一幅油画开始,至地毯的每一块细碎花纹结束,全神贯注不肯放过任何细节,等到她全部深究完,备忘录已经多了五千字。
有了这些一手资料,她今晚高低要再重修一下译稿。就是可惜她没拿笔记本电脑过来,她的资料全在电脑里,不然坐在这张书桌前修改,她都不敢想那得有多顺畅。
向黎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关上门。
预想中的黑暗并没有出现,她的胳膊一紧,整个人被重新带回房间。
又来。
向黎不用看也知道拽她的人会是谁,她甚至都有些懒得开口骂他了。她默默转过身,给了他一记熟悉的白眼来代替骂词。
季昭南照单全收,他松开她,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中央,然后又去搬了把椅子坐到对面。
“房间我只租了两天,时间紧,任务重。对了,你应该不想听徐总的唠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