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

“周襄，你他爹的就不是人！”

“当年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是你，说生生世世要陪着我的人也是你，怎么现在就成了我耽误你的正常生活，你他丫的……”

听筒的骂声还未骂完，周襄就挂断了电话。

世界恢复安静，他淡定靠在车前又点了根烟。

“周先生，好久不见。”

周襄循声望去，只见一高大身影从楼道悠悠走了出来。那人虽然只胡乱套着身松垮的睡衣，却遮掩不住其高挑的身姿以及优越的线条。

待看清他的模样，周襄立即站直身，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在这？”

季昭南勾了勾唇，举起手中的垃圾袋，越过周襄轻轻吐出三个字：“扔垃圾。”

周襄瞧着他那爱答不理的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即冲到他面前：“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又来一遍？

“这重要吗？”

季昭南盯着他，瞬间收起那副吊儿郎当样，挺直腰板。

本就身型高大的他，在周襄面前显得愈发挺拔。借着身高的优势，他几乎是在睥睨着他。

气势上矮了一头的周襄，不甘示弱地抬起脖颈，但在对面人收了笑向前逼近一步后，他几乎又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之差，却让周襄油然而出一股羞耻感。

这远比向黎的拒绝，还让人感到挫败。

周襄定定神，再次高高抬起脖颈，拿腔作调道：“很重要。”

“重要？”

季昭南轻嗤了一声，近乎于嘲弄看着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么努力的模样真的很像一只……

可怜的哈巴狗。

很可怜。

也很无趣。

季昭南懒得再看他，高举起手中的垃圾袋。而对面的周襄还以为他要打他，当即蹲下身，再一抬头，就见那袋垃圾早就在他的头顶呈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哐当——”

正中桶中央。

季昭南低头，见周襄还蹲在地上，朝他打了个响指。

“地上有金子？”

周襄尴尬咳了两声站起身，手心一阵刺痛，才惊觉那未扔出去的香烟已燃为一个小小的火点，给他的手心烫出一个通红大泡。

他恼羞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Fuck！”

他咒骂了一句，再一抬眼正对上季昭南那双冷漠的黑眼。

此刻季昭南正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周襄有些心里发毛，刚想开口质问，就见他指了指地上的烟头。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凌厉，又不容反抗。

周襄微微愣神了几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季昭南盯得难受，他竟然真蹲下身将烟头捡到垃圾桶里。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季昭南的影子。

靠，他怎么那么听话，他让他捡，他就真捡？

周襄一巴掌拍在垃圾桶盖上。

“嘶——”

他倒吸了口冷气，幽怨抬起手，本还鼓鼓的大泡瞬间扁了下去。

疼。

真的太疼了。

上了楼的季昭南本还有点面色凝重，等看到自家门把手上多出的礼袋，紧皱的眉头豁然舒展开。他掏出手机，果然在十分钟前有条未读信息。

【赏你的。】

配图是只带着皇冠的波斯猫表情包。

季昭南看了眼对面，拎着袋子轻敲了敲门。

本还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向黎，一听到门响，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上托了一下眼镜，不紧不慢地踱到门口：“要是感谢的话就不必了。”

门一开，就看见他呲着口白牙，倚在门边，慢吞吞拆着包装。

透明糖纸被他搓得沙沙作响。

“你别说闻着还真有股玉米味。”季昭南隔着包装又闻了一下。

向黎无语：“不然呢？你猜它为什么叫玉米糖？”

“我以为只是形似。”

许是见他还没打开包装，向黎翻了个白眼，替他撕开一颗：“人家包装上的锯齿是留着做摆设的？”

找骂。

季昭南没说话，只嘿嘿一笑接过糖，一把塞入口中。

“动作还挺快。”

向黎小声嘀咕了一句，忽想起今下午吃糖时的感觉，她还是补充了一句：“我先说明这糖是我小时候吃的，可能不太符合你的……”

她卡在喉咙的‘口味’还没说出口，就见季昭南睁大着眼，笑盈盈看着她。

“好吃欸。”

“真的。”他又强调了一遍。

走廊明明开着灯，向黎还是莫名觉得灯泡在一瞬间暗了一下，等到它再次恢复光亮时，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抿抿唇，刚想反驳一句‘我买的能不好吃嘛’，一股熟悉的玉米香甜就在她唇间化开。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剥开一块，塞入她口中。

“你这不是能打开？”向黎用力嚼了两下，熟悉的甜糯在舌尖舞动，仿佛又燃起一点她小时奶奶递给她糖时的雀跃。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