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承诺你个鬼!”
“季昭南,我警告你,你这是绑架!”
向黎几乎是被人一把扛到副驾内,她瞪大着双眼,一脸幽怨盯着车外的始作俑者。
“放心,卖不了。”
他也得敢!
向黎依旧瞪着他,不满嘟囔一声:“那谁知道。”
都说人心隔层肚皮,况她和他也没有那么熟。
“守法好公民,放心,很快。”季昭南一笑,“需要我帮你系?”
他指了指她身后的安全带。
向黎晾他也没那胆,哼了他一声,自己扣上。又赏了他一记白眼,来继续叫嚣着她的不满。
季昭南关好车门,绕回主驾,自顾喃喃:“我怎么舍得。”
他的声音渐渐被引擎所淹没,向黎还是听了个真真切切。她当即打了个激灵,抖了抖发麻的胳膊,一字一句强调:“恶心死人,是要偿命的。”
季昭南哭笑不得,腾出只手挽了挽她的衣袖。
鹅黄睡衣露出半截翠玉,仿佛堪堪一握就能捏碎,季昭南不免皱了下眉。
他这才走了几天,怎么又瘦了?
他的声音下意识变沉:“周襄不给你饭吃?”
向黎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扯到周襄,一时脸更黑了:“我还用他给我饭吃?”
难道她自己连个饭也吃不起了?
但瞧着季昭南那关切的目光不像是在调侃,她还是拉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待确认自己的双颊确实消瘦了一圈,不免轻啧一声。
果然工作使人憔悴。
这两天加班加得能不瘦嘛。
她又看了两眼镜中的自己,还是觉得这样不行,刚想去找个腮红或口红来补补气色,一摸空荡的中台,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车。
季昭南看了她一眼:“找什么?”
虽然他的车内说不准还真有化妆品,但想想那可能是被人用过的,向黎瞬间就丧失了解释的欲望。
“算了。”
算了?
这算是什么回复。
季昭南又看了她一眼:“饿不饿,冰箱有吃的。”
向黎瞅了他一眼。
他是不是忘了,那大厨是他叫来的?
属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莫名其妙。
向黎别过脸看向窗外,秋雨过后,满地金黄,车辙碾过发出簌簌的声响。又拐了几个街口,才在市公园前停下。
向黎确认了一眼时间,又确认了一眼已经下车的季昭南。
季昭南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怎么,还要我抱你下来?”
“你有病吧。”
这个点,逛公园?
她才不下车。
但似乎季昭南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在她往里躲的同时,瞬间握住她的手,然后钻进车内,一把将她扛了出来。
再次趴在他后背上的向黎,油然生出一种耻辱。
半个小时前,她就是这么被扛上来的,现在又这么被扛下车?
她的脸往哪搁?
她用力拉了下睡衣帽檐,泄愤般捶了两下他的后背。
但这点力度又能起什么作用,季昭南打开后备箱取出两袋纸袋,托了托她的后腰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两侧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应声而开,向黎见他的方向是往灯火通明的广场中心走,向黎索性停止了敲打。
省得把他打爽了。
懂得蓄积力量的向黎,仔细观察着四周,随着光亮的汇集,特属于人群的喧闹声越来越近。
没有庆典,没有活动,哪来的这么多人?
向黎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将她放下。
季昭南看懂了她的暗示,在最近的路灯下将她放了下来。等到她彻底站稳身,季昭南将纸袋的白色披肩套在她身上。
空气中还带着股雨后寒意,向黎裹紧披肩,看向身前聚集的人群:“怎么这么多人,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季昭南没说话,只是引着她往中央咖啡厅的顶楼走去。
“切,卖什么关子。有本事你一会也别说!”
向黎虽不解,但出于好奇还是追了过去。可一上楼就猛地灌了一嘴风,她闷咳了两声,看向季昭南的眼神愈发不友好。
而季昭南仿若没看到她的幽怨,半倚在栏杆前,悠悠望着人群。
向黎理顺气,大声喊道:“你别跟我说,你大半夜给我绑来就是为了数人头的……”她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一阵巨响,一个绚丽的烟花就在她头顶炸开。
随后一个接着一个。
五彩将黑色无限切割,分成不同形状的斑斓,向黎定定看着天空。
好美。
烟花秀一开始,本还骚动的人群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短暂的绚烂中,短暂忘了寒冷,忘了生活,甚至忘了呼吸。
“好美啊!”
回过神的向黎,看着近在咫尺的烟花情不自禁叹了一声。
季昭南偏过头看向她。
或许人在短暂的时刻,最容易泄露真心,此刻望着笑眼盈盈的她,他的心跳不自主地漏了一拍。
季昭南低头,笑得灿然。
“确实。”
约过了半个小时,向黎才发觉她的手依旧暖暖的。
一对卡通暖手贴正贴在她的手背上。
她对上季昭南的视线,好像回味过来他所说的承诺。他这一晚上遮遮掩掩,就是为了带她来看烟花?
向黎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