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黎还在沉思之际,季昭南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刚刚没来得及说,临时开了个会没赶上原航班,现在在X国转机,正好赶上烟花秀,觉得很好看就分享一下。】
【下次,有机会一起看现场。】
【对了,不是空口支票,随时可兑现。】
还随时可兑现,大话谁不会说啊!
向黎冷哼了一声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时间。
除了《步履不停》的校对外,组内还有几个项目需要她去盯着,一周忙忙碌碌她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是在便利店解决的晚餐,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这才终在前半夜入睡。
向黎也不清楚她到底睡了有多久,她只知道她是被一阵装修声所吵醒的。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差,电钻的声音连带着楼体的颤抖,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在翻了第七次身后,向黎终于忍无可忍跳起身,胡乱裹着睡衣就往外面冲。
对面的施工大哥一看见向黎睡眼惺忪走了出来,连忙跑过来解释:“抱歉啊苏小姐,打扰到您了吧,季先生有交待务必等您醒后才能动工,但我们等来等去也没见您出来,眼瞅着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只能趁着不扰民的时候赶紧干一点,您放心,我们就拆个钟,很快的。”
大哥说完就重回人群中帮忙。
满地碎屑飞扬,向黎瞄了一眼屋内,那座碍眼的老钟正平放在地上。
坦白说这钟早就该拆了,放那占地不说,半夜转起来的声音跟人骨的摩擦声没有区别,听起来要多瘆人就多瘆人,以至于向黎一回想到那个声音,就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钟,半夜。
两个词突然混在一起,她不禁又想起在那个失控的夜晚,他就是抱着她亲自取下了发条……
想想那时的情形,向黎的脸颊腾一下变得滚烫。
她几乎不敢再去直视工人抬钟的场景,慌乱转过身就往对面逃。
“向小姐等一下,季先生特意嘱咐让您少吃点外卖,晚餐一会就送过来。”大哥见向黎要走,连忙补充道,“季先生还说让您别睡回笼觉了,不然晚上又该睡不着了,再点垃圾食品看鬼片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季先生,季先生……
无数个季先生在耳边立体环绕着,向黎听了直头大。而且她严重怀疑大哥在复述这些话时,其实一直都在憋着笑,然而不等她尴尬,更令人头大的事情又发生了。
她的‘晚餐’真的送了过来。
到底该怎么形容这顿晚餐,用材十分新鲜,就跟刚从山上挖下来的一样。
“向小姐,借用一下厨房。”
大厨拐着鲜嫩的竹笋越过目瞪口呆的向黎,转入厨房就是一阵乒乒乓乓,不过一会儿,四菜一汤就整整齐齐摆放在饭桌上。
此时对面的拆钟工程也全部结束,一群人一哄而散,就跟出现时的莫名其妙一模一样。
向黎关了门,回到餐桌前。
她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的那句随时可兑现上。
向黎编辑好消息快速发送:【你是打算给我下毒?】
竹笋炒肉、番茄牛腩、茄汁大虾、凉拌秋葵,玉米排骨汤,全是她喜欢的菜。睡了一天本就饿,她也懒得理会季昭南这会儿为什么不回消息,快速扒拉着米饭。
看得见的食材吃起来就是香,向黎喝完最后一口汤,只后悔刚刚没有要大厨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到底点的哪个酒店的上/门/做/餐/服/务……
向黎一个冲动差点就要直接去问季昭南,可一想到她的手机震动并没有关闭,但凡他回了消息的话,她就不可能不知道。
由此可证,她要是不知道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没回消息。
就这还敢许诺随时兑现?
向黎干笑两声就歪倒在沙发上消食,电影嘈杂声音渐渐淹没周遭的一切,包括那被遗落在餐桌前不停震动的手机。
夜色在她爽朗的笑声中越凝越深,她翻个身,门铃声猝然响起。
向黎暂停了电影,蹑手蹑脚朝门边走去,待看清门外的周襄,这才扭头朝餐桌走去。
他怎么来了?
向黎拿起手机,直接下逐客令:【滚。】
言简意赅,直截了当。
但周襄显然没有读懂,还是一副做足被泼冷水的慷慨赴义神情,激动喊道:“黎黎,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一谈。”
没什么可谈的,她要睡觉了。
“你周末没有早睡的习惯,放心我不会待很久的,就一会儿。”
信他那才是怪事。
向黎将手机向后一扔,头一埋,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
有本事他就在那等一晚上。
可惜周襄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二十分钟过后门外就彻底安静下来。她就知道,他不是脑子抽风,就是喝了假酒吃了野菌,但任凭再怎么闹也就是三分钟热度。
不过这才符合她所认识的那个周襄。
向黎摇摇头,连连将脑海中的不愉快记忆全部消除,她的大好时光可不想因他而浪费。她重新打开电影,但敲门声又响起了起来。
没完了!
向黎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口,预备好的骂词还没说出口,她扶在门框上的胳膊就一紧,再然后她整个人都跌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饭好吃吗?”
“不好吃。”
向黎扑腾了两下,双臂还是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她不悦皱了下眉,低头对准他的皮鞋用力踩了上去。
只可惜拖鞋的绵软不及高跟鞋半分,踩在脚上反而痒痒的。
季昭南松开手,低笑道:“看来还差点意思,下次换家。”
下次?
他还敢请人到她家?
谁给他的权利?
但眼下显然不是争论这些问题的时机,向黎警惕退回门边:“登堂入室是犯法,我有权力……”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砰一声,房门紧闭,她就被他拉到楼道。
“现在不就不是登堂入室了。”季昭南俯身,笑得璀璨。
“无耻!”向黎低骂一声,脚下就一阵腾空,再然后她整个人就像只树懒挂在他身上,“把我放下来!喂,你去哪!季昭南,你个王八蛋,你休想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季昭南脚步一顿,“什么故技重施?”
“你少装傻,这次我可拿钥匙了!”为了防止再被锁在外面,向黎又去多配了三把钥匙,其中一把就专门放在她最常穿的睡衣口袋里。
季昭南看着怀中高举起的钥匙,无奈一笑。
到底谁会把钥匙焊在睡衣里啊。
他单手托着她的腰,直接朝楼下走去:“没有故技重施,只是兑现一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