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尊,因为好面,她给自己亲手打造的枷锁,以至于她某一天要是不按照这个准则来,那就是留给众人指责她的罪名。向黎想开了,什么面子不面子,自尊不自尊的,困住的只有在乎的那批人,没皮没脸的无赖世上多了去了,不各个还活的还有滋有味吗?
她不想再委曲求全,也不想再任由他们踩到她头上拉屎,她就想要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向黎没有着急回答,她慢条斯理撕开包装,取出一枚马克龙大咬了一口。
“怎么,你觉得我会拒绝?”
“不觉得。”
没有想象中的挖苦。
季昭南略过她打量的目光,拖过椅子直接坐在她对面,然后打开面前那块被嫌弃万次的榛子蛋糕,轻挑了一口。
甜腻入喉,他眉毛都快扭成一条波浪线:“你确定这是榛子蛋糕?”
向黎指了指包装盒上的大字:“忘本了,国语也不认识了?”
季昭南直接将蛋糕推了过去,但想想又推回自己面前:“可是真的好甜啊。”
向黎眉一挑,抽出叉子在另一侧挑了一口:“这还算甜?”
这家已经是她在梧城吃到的最不甜的榛子蛋糕了,简直就是甜食脑袋的控糖福音,要不是她最近被那诗整得头大,她这个月还能再点八回。
不过坦白讲倒也没有那么可惜,毕竟这难抢的马克龙确实比蛋糕还要好吃,这么一对比,向黎又大咬了一口。
“超级甜。”
季昭南再次强调了一遍,像是为了配合展示甜的程度,他回头接连猛灌了两口咖啡。
向黎看着他那滑稽模样,不觉笑出了声:“拿铁你不觉得甜,一个蛋糕就给你甜成这样了?”
“那是两种甜度。”
“怎么个两种甜度法,无非一个是固定,一个是液体,难不成店主看见是你点的,给你多加两勺糖?”
季昭南重坐回来,眉飞色舞说道:“你还真说准了,我一进去的时候,她的手确实抖了一下。”
向黎只觉好笑:“你该不会认为她是被你的美貌震慑住了吧?”
季昭南眼一圆,猛地拍起手来:“向部长就是向部长,料事如神。”
“季昭南,你可要点脸吧。”
“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就无敌。”
“你这既不押韵又没逻辑。”
“谁规定要押韵要有逻辑,又不是写诗。”
也是。
但对面坐的可是季昭南,向黎顿时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赞同:“你想写也得写得出来,就你那平均一章三个错别字的程度,啧,难,难于上青天。”
“我什么时候一章三个错别字了?”季昭南说完才后知后觉过来,“你看我写的小说了?”
意识到暴露,向黎大嚼了两口,支吾道:“写了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季昭南有点意外:“你还喜欢看这种?”
“不喜欢。世界观宏大,但剧情一般,尤其是感情线真的巨烂,纯纯浪费了开头的铺设。”
向黎不满控诉,以此来宣泄她被浪费的七个小时。
季昭南现在已经记不清他当年到底写了些什么,他只记得那时候出于解压,每晚胡乱一顿敲就直接发了出去,压根就没有检查错别字和剧情bug的习惯。
眼下被向黎这么一指出,季昭南总有种没穿衣服的羞耻感。
“不过你最后开的那本还挺有意思的,剧情、文笔都有进步,但就是……”
向黎一停顿,季昭南迅速跟着抬起头来。
“就是?”
她微微一笑,忽然拿起叉子直接抵到他脖间,激动道:“你还有脸在这问!老娘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动不动就断更的作者!你怎么好意思呲着个大牙在这叭叭!”
季昭南向后一退:“天地可鉴,我后来是真没时间写。”
向黎追了上去:“那你别开坑啊!吊足人胃口再骗进来杀掉,你安的什么心!就该把你们抓起来,一人发一个键盘,酷酷敲够三百万字再刑满释放!”
她最后悔的就是不该去搜索他的烂书,更不该出于好奇每本都点开看看,被吊得不上不下不说,以至于她这两天连其他连载都没兴趣追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但现在的她和他还隔着一张桌子,她向左两步,他就向右一步,她向右两步,他就向左一步,借着腿长步子大的优势,让她哒哒的高跟鞋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季昭南灵巧避开她的攻击,飞速解释:“现在写三百万字恐怕有点困难,但我可以替你翻译几本类似的小说。”
“呵,替我翻译,我用得着你翻译?”
嘶,忘了她也是译者了……
“季昭南,你不仅缺少作者的职业素养,你还故意忽略我的职业素养,你好卑鄙啊。”
哈?
这么严重吗?
“那我先道个歉,我不是故意要忽略你的职业素养。”
季昭南猛地一停步,向黎一个紧刹车,可手中的塑料叉还是快一步擦着他脖颈而过。
红晕迅速扩展,点点血珠渗出,揉碎在他轻柔的话语中。
“你是一名出色的译者。”
废话。
还用他在这强调她的专业性。
向黎瞪了他一眼,但在瞥见他脖颈间的血迹,还是走出办公室取来了医药箱。
“刚刚是你先停的。”
向黎没好气将酒精棉用力压上去。
季昭南“嘶”了一声,向黎还是松了松手:“又不是够不着,自己擦。”
说完她就坐回办公桌前,将头埋在文件中。
本来就只是小划了一道口子,季昭南胡乱涂抹了两下。
“你消毒干净了吗?”见他把医药箱合了起来,向黎不悦抬头,“我可没时间带你去打破伤风。”
“那估计用不上,一会就该愈合了。”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送完医药箱就规规矩矩坐在工位上,不停敲击着键盘。
向黎纳闷瞧了两眼再没在意,两人就这么一直忙到下班。
季昭南照例准点离开,五分钟后向黎的邮箱内又多了一封邮件。
“时间久远,时间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当时的设定应该是按照这个大纲来的。”
“呵,好大的口气。”
下一秒,鼠标还是点在附件文档上。
十分钟后扫完所有内容,她惬意起身伸了个懒腰,咬着马卡龙乐悠悠走出了公司。
另一间办公室内,还在挑灯夜战的吴瑞欣,烦躁地翻了页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