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一团浆糊，搅得头晕目眩，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抬起胳膊想要擦拭自己的嘴，又觉得这个举动不对劲，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对突发状况作出反应。

“你，你搞的什么鬼？”他只能向对方大喊，表情称得上是气急败坏。

金凌川看林璟这个呆若木鸡的模样，像是要笑，但是面上又心事重重，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睡个好觉吧。”他说。

林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自由了？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恢复自由身后的场景，他想过自己必须狠狠嘲笑金凌川在家里被鸟当磨牙玩具，还被他迷惑心智拉满了好感度。

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在地下停车场猝不及防地结束一切，准备好的所有嘲讽话术，都被那个吻封住了。

林璟无话可以反驳，脸从脖子以下全都涨红了，简直和那黄桃小鸡一样的脸色。

只能庆幸地下车库光线不足，至少这时候别像个没经验的傻子，被个带有目的性的亲嘴给绕晕了头。

“为什么？”

他憋了半天，终于从脑袋中的浆糊里找出这三个字问出来。

金凌川却像是对这个问题有些无奈：“当然是帮你解脱出来。还能因为别的吗？比如说……”

他没说完，留下个完形填空等着林璟自行补充。显而易见，所有的选项都不是正经的。

“我怎么知道！”林璟一个都不选。

话虽如此，但是金凌川确实做到了帮他解脱出来，只是方式让人难以接受：

“难道我还要谢谢你？”

金凌川想了想：“要是你想的话也可以，就当欠我这个人情吧。”

林璟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三明治丢到对方脸上。是他先过来突然给他亲一口，现在被三言两语地一绕圈，自己反而欠下人情？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金凌川见林璟迟迟不说话，主动询问道。

“我，你……”林璟再度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有什么事就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过几天就回来了。”金凌川也看出来，林璟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说，只能笑着对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只剩林璟目瞪口呆地杵在自己的车边，手里的夜宵被他大力攥成一团不明物。

当晚回到家，他确实睡了近两个月来最深沉的一觉。醒来之后好像是被人群殴过，又像被车从身上碾过，全身上下都酸痛，一动骨头就咯咯作响。

上次睡得这么沉，还是脑袋挨了酒瓶之后昏迷的一天，那酒瓶的重重一击给他带来了婴儿般的优质睡眠。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侧脸还隐约残留着金凌川掌心的一点热度，包括那个交换呼吸的吻。那种紧密与黏腻的幻觉，几乎给这场深沉的睡眠染上些许情|爱的颜色。

林璟猛地睁开眼，从凝滞纠缠的触感醒来，才意识到那只是场梦。

他取过枕边的手机，发现还有十分钟才会响起起床闹铃，完美的睡眠时长。

睡眠补充到位，他的大脑也变得清明起来，重新取回了思考能力。

百分百……好感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璟能联想到的，只有那一人一狗的结婚照片。恶俗得他打了个冷颤。

他立刻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冲脸，冰凉的带有冲力的水流哗哗从头上淋下，终于将那种扰乱他心神的吻的触感从大脑中冲走了。

他不敢相信，金凌川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个难以摸清真实想法的家伙，好感度好像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轻易被他操纵。自己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法达成的目标，他亲一下就解决了。

林璟咬牙切齿地想着，又记起系统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让他去找那只怪鸟领取奖励。

这只怪鸟从来没提过奖励的事，显然是又隐瞒了什么重要条件，实在可恶。

林璟试图询问自助系统，但是任务完成后，自助系统的主要功能就关闭了，只剩下一个售后选项。

选择售后，可以直接联系自称鸟神的怪鸟，与其交流。

但是他现在还不想和那怪鸟交谈。想来鸟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璟回过神，才发现水龙头还没关上，水流正在哗哗地流走。他赶紧伸手拧上，抬头去看面前的镜子。

近几个月以来的疲劳作战，给他的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青影，往日那个怎么熬夜第二天都能生龙活虎的林璟终究成为了过去式。过了青春正盛的年纪，铁人都得向身体机能认输。

他还嘲笑金凌川那句“穷游富游不如少年游”的感叹，差点忘了自己与金凌川差不多是同龄人。

至少目前能够确定的是，他与金凌川之间最后的纽带终于就此切断，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人终将形同陌路。关于系统的一切都像是离奇的幻梦。

睡一觉醒来，世界都复位。

只是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金凌川失联了。

准确来说，在他出差的第二天，公司的人就没办法联系上他了。

最先发现问题的人是金凌川的助理，她在当晚和金凌川确定第二天行程的时候，就已经打不通他的电话了。起先还能当做突发状况手机没电来处理，但是又过去一天，金凌川依然音讯全无。

金凌川原先的助理辞职了，现在的小助理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应届生菜鸟，性格冒失，常常出错，有时候连金凌川的车停哪儿了都想不起来。

现在遇到了突发状况，一下乱了手脚，在公司到处找人问能不能联系上boss，问到林璟这边，对方给的答案也是说小题大做：“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你下午再打给他试试？”

“你也联系不上？”

小助理握着手机，好像天都塌了，眼泪汪汪。

“别人都联系不上，我怎么会是例外？”林璟问。

“因为我想……你俩总是一起出现，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那这句话就完全错了。林璟最后遇到金凌川时，两个人进行了某种短暂接触，对方很可能出于这个原因而有意拒接林璟的电话。

“你在这里啊！”

策划部门口突然又响起一声大叫，林璟和助理同时抬头去看，郁漫云从自动门那边冲进来，跑得气喘吁吁：“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理我！”

助理手忙脚乱地去看手机，才看到未读消息99+，更加忙得没了方向：“我刚才太着急了，没空看消息。漫云姐，你找我什么事？”

郁漫云也是因为找不到金凌川才想起来找他助理：“我这边着急要回复，你让老大赶紧给我回消息！”

“她也联系不上金凌川。”林璟说。

“怎么回事？”郁漫云懵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联系不上他人，应该问问他家里知不知道啊。”她对助理出主意。

助理抓着手机，这下真要哭了。她说之前和前助理工作交接的时候，对方根本没把金凌川家里的联系方式交给她。她自从接手助理工作后，金凌川也没让她联系过他的家人。

“你没有主动和之前那个助理要吗？”郁漫云问。

“我以为那些是机密……”

小助理很不好意思，挠挠头。

林璟和郁漫云栽倒在桌上，彻底向这个迷糊鬼投降了。

“我现在再出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