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急于弥补过失，站起身就匆匆往外跑。

“你等等！”郁漫云想要叫住她，但是对方跑得快，一溜烟没影了：“她这么到处问，要问到什么时候？”

助理跑了没人回答，她将目标转换到林璟身上：“你真不知道老大去哪里了？你也不着急？”

“不知道，”林璟对着屏幕继续手上的工作，根本不关心：“你不是会抽塔罗牌吗？怎么不问问神奇的塔罗？”

郁漫云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疑心林璟是对上次被酒瓶砸了的事情怀恨在心：“你是不是在记仇？”

那倒没有，拿酒瓶砸林璟脑袋的又不是她，林璟记仇干什么？

“怎么可能？金凌川他又不是小孩了，出行也不缺人陪同，现代社会能出什么事？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摔坏了。等会再给他打电话试试。”

林璟还有一点没说，就是金凌川还会几招摆拳，想要对他怎么样根本不可能。

郁漫云却不认同，她说自己第六感异于常人，现在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闹得不可开交，毫无头绪之际，自动门这时候又打开，出现一名不速之客。

郁漫云最先看到那人，站起身来问：“你找谁？”

林璟却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立刻走上前去，将郁漫云挡在身后：“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来人是金凌海，那个不学无术要靠金凌川接济才能继续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林璟的疑问很正常，策划部这一层的门口有智能门禁，没有工牌的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这时候小助理从金凌海身后冒出来，怯怯地举起了手：“是……是我帮他刷的卡。他说他是boss的熟人。”

学生时代，金凌海来找金凌川借钱时，林璟就和对方见过几次面，金凌海也一眼认出了这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哦！是你，你是那个什么……王景？”

是林璟！

林璟也懒得纠正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过来有什么事？金凌川今天可没来公司，恕不接待。”

“哦？这个吗？我早就知道了。”

金凌海吃了逐客令却也不恼，脸上还是那种赖唧唧的笑容：“倒不如说，我就是因为川哥的事来的。”

“你什么意思？”林璟心中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

金凌海上前几步，靠近林璟，压低声音对他说：“怎么样，川哥是不是不理你们这帮人了？”

“……是你在搞鬼？”林璟眯起眼。

“怎么可能！你真冤枉死我了！要不是川哥他自己的想法，谁能控制他？”金凌海举起一只手叫屈，动作实在drama，没有一点大家族该有的教养，唱戏似的怎么博眼球怎么来。

金凌川自己的想法？

林璟越发搞不懂状况，只能继续追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他觉得混在这里没前途，要回去继承家业咯。”

金凌海环顾一圈策划部，神情很是不屑：“川哥准备甩手不干了，过段时间会找专业机构来评估公司价值，然后再找个冤大头接盘。”

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打了林璟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林璟知道金凌海这人本性顽劣，什么谎话都张口就来，所以面上还算镇静：“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话？”

金凌海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信不信由你，实在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川哥。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他现在连你们的面都不想见吧？”

这下林璟哑口无言。

金凌海从林璟这边占了上风，很是满意，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四处打量起策划部的环境。

“你在找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郁漫云此时在林璟背后发出提问。

“没什么，只是看看你们还剩多少价值而已。”金凌海依然是那副赖唧唧的神情：“说不定以后你们的老板就是我了。等一下，这么一看……”

金凌川想凑近郁漫云，被林璟立刻用手拦住，他也只是自顾自地笑：“你还是个小美女。怎么样？以后我让你做我助理好不好？”

“别做恶心人的事。”林璟说，他早就看这个寄生虫不顺眼了，现在更是他这副模样搞得想吐。他冷漠地下了逐客令：“麻烦你现在离开，这里是工作区域，不欢迎无关人员参观。”

“哦？对你未来的老板这么不客气？”

“去叫保安过来。”林璟转头对郁漫云说。

金凌海很是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见林璟态度确实强硬，又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风凉话来挽尊，然后挥挥手，光速走人，留下搞完破坏的烂摊子。

“别看了，这人就一精神病，而且有梅毒。他梅毒攻击到大脑了，说话没章法。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璟转头对着围观的下属解释道，用手指点了点脑子。

郁漫云却还是十分不忿。

“哪来的神经病？要真是他成了boss，我早辞职跑路了。林璟，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假的？”

林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郁漫云却已经当了真，开始思考以后的出路了：

“我听说！有的公司即使没了boss还能正常运转下去，大家都过上了不用加班的养老生活。”郁漫云憧憬地开始想象：“林璟，要不然我们就这样！假装无事发生，没有老大我们照样干。”

林璟无语地看着面前异想天开的她。

他倒是听过老板跑路公司员工自行运作的故事，但是是那公司手握影视版权，坐着不动也赚钱，才能照旧开出工资。星空鱼哪里有这种版权？

“你觉得行吗？还是说你指望冰雪小镇那个消消乐IP？或者其他几个半死不活的运营？”他问。

郁漫云想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

“那怎么办？林璟。老大他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怎么能用“要不要”这种形容词，说得好像整个星空鱼都是嗷嗷待哺的小孩。

不过有时候金凌川拉到投资商，确实会在公司群里庆祝，搞得还真有点像打猎回来的家长。

至于账目的事，现在也只有财务那边才会清楚，林璟自己心里也没底。

部门被一种人心惶惶的气氛笼罩。

林璟回想着金凌川近日的表现，好像除了突然忙得几乎不见人影以外，也没什么异常。只是金凌海的话也不能就此当个屁不去理会。

“……”

有一幕回忆突然闪过脑海，这是什么？

林璟尽力去回想，稍纵即逝的那个片段逐渐清晰起来。是那个大雨的夜晚，他自己坐没坐相，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金凌川在旁边，坐姿比他规矩得多，专注地看着游戏画面。

他没看林璟，只是问：

林璟，你相信我吗？

你……相信我吗？

对了。林璟找到了自己现在真正能够确定的事，那就是金凌川不会这么没头没脑就逃避责任，就此丢开星空鱼不管。

他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就这样不打招呼就一走了之，金凌川这么在乎形象的人，就算真是失败退场也会做得很潇洒。

那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才暂时失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