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直到凌晨才将一阶段通关。好不容易靠着打泥巴怪转移了注意力，将罪魁祸首金凌川驱逐出大脑，他回到自己卧室，想要在起床闹铃响起之前，再争分夺秒睡上两个小时。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头一次觉得熬夜技能是个debuff。

还没合眼，突然脑中铃声大作，起先林璟还以为是手机闹铃响了，再仔细一听竟是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好感度提升，目前好感度为93。请继续努力！】

林璟“刷”地一把又将蒙住头的被子拉下来：“什么？”

自助系统又不带感情地重复了一遍提示词，怕林璟听不懂，还加了两句公式化的鼓励：“宿主加油，目标就在前方！”

林璟彻底无法入睡了。他不知道大半夜的金凌川在想什么，又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才导致好感度再一次上升。

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半夜不睡觉，心里想着另一个人准没好事。

林璟睁着眼，不知为什么觉得人生如此失控。

他只能试图让系统停止向自己推送消息，至少别干扰他睡觉。

【抱歉宿主。好感度不属于系统控制范围，如有需要，请您与攻略对象自行协商。】

【并且，在鸟类中流传着这样一句俚语，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瞒不住的：叫声，好感度和直肠子鸟的鸟屎。】

怎么会有这么粗俗的俚语。林璟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如此反复几次，工作上需要加班，下了班又要做鸟混保底，中间偶尔收到莫名其妙的好感度提醒，告知林璟有个人在某个地方想着他。

铁打的猫头鹰也经不住这种折磨，林璟的精神一天天萎靡下去，再也不复往日“最有拼搏精神的策划”的模样。

经常还上着班，就身不由己地开始昏昏欲睡。

“林璟！快醒醒！老大等会就到了……你文档上写的都是什么啊！”

郁漫云的呼唤将他惊醒。她正凑在屏幕前，震惊地辨别着林璟会议记录的内容，读了出来。

“黄桃在场景初期进入一家便利店打败丧尸引爆汽油桶然后开上吉普车紧急撤离@&%……林璟，你这是在梦游啊！”

林璟回过神，才想起自己正在上班，今天是开会讨论视觉测试和美术风格的日子。

他赶紧将这些从电脑上删除——这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差把自己的梦话写进去了。

“你打了有一百个哈欠了吧？”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同事问。

林璟无心理睬他这老掉牙的二进制笑话，只能争分夺秒地准备会议上提交的材料。

这次的会议重点放在视觉测试上，由主美郁漫云来主持。林璟开始还能强撑起精神，看着郁漫云展示项目的不同风格方案，逐渐眼前就开始模糊。

奇怪，郁漫云平时声线偏细，林璟从来不觉得催眠，今天越听她说话越困，根本听不进脑子里。

“林璟，你觉得呢？”

突然有声音叫他的名字，林璟被点醒，看到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金凌川在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他。

“啊！我……我觉得场景还是有些偏暗了。”林璟回过神，才思考着说：“《只鸟》这个游戏本来就偏向童话风格，做得太暗会有些微恐，可能不适合全年龄向。”

金凌川点点头，示意郁漫云继续说下去。

林璟松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继续听她讲解。他边听边记录，却总觉得有道目光在盯着他，抬起头去找，对方却挪开了视线。

等到金凌川宣布散会，所有人松口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郁漫云在那边提议：“点杯咖啡吧？我请客，看林璟困得睁不开眼了。”

“不好吧——”

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林璟循声看去，是郁漫云那边的场景美术。他说前几天看新闻，有个社畜就是连续熬夜，第二天喝了一大杯冰美式，结果直接猝死了。

看林璟这个困成狗的样子，昨晚不知道跑到哪里找乐子了。他笑得贼兮兮的。

林璟心说能不能别开这种低俗的玩笑，自己这几天已经够难受的。那边金凌川还没离开，听到他们的对话，却突然走过来说道：“那就别点咖啡了。”

既然boss都这么说了，郁漫云也只能对林璟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在那之后，《只鸟》项目进入了预研期，林璟还是照常干着自己的工作，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半途而废。尽管电脑里的辞职信已经更新到3.0版本。

唯一的不同点可能就是金凌川变得异常忙碌，上班时几乎见不到他人影，直到快到下班时间他才会来公司，需要当面交接的事务只能在那时去找他。

起初林璟以为他又是出去谈商务，但是持续的时间一长，总觉得有些异样，却不能直接去问。

有天林璟前一晚又被提示音打扰到失眠，系统敲锣打鼓地恭喜他在毫无作为的情况下将好感度拉升到了95，迫使林璟又一次对着天花板睁眼到天亮。

上班时的他也就自然而然地疲倦到极点，午休时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一直睡到傍晚。

等到他醒来时，部门里只剩他一个人，还有好几层文件夹堆在头顶上落下，不知道是不是郁漫云趁他睡着时搞的恶作剧。

林璟正在对着满桌狼藉发呆，楼层的电梯却响了一声，紧接着部门的玻璃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金凌川，手上还提着个帆布袋，像是刚刚赶来公司一样。

是了，今天依旧一天都没见到他人，现在快要下班了才回来处理事务。好几天都是这样。

林璟疑心他看到自己睡了一下午要扣工资，立刻重振精神假装无事发生：“没事。我本来就是准备晚上继续干活的。”他装作一切尽在掌握中。

金凌川却没有走，站在林璟身边注视了一会，突然开口道：“你这个状态很不好……你需要放两天假休息。”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璟自己不是不知道这点，但是只能苦笑一下：“……我怎么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