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一眼就看见为首的那个女生,是陈明宵新招的小秘书。
顾知行似乎有些惧怕。
“昭哥,这些人……”
“别怕,你先回车里。”陈昭将车钥匙塞给顾知行,“是我爸的人,你困了就先回家休息,我有点事要处理。”
“别走。”顾知行拽住陈昭的衣袖。
“没事的,我爸不会拿我怎么样的。”陈昭拍了拍顾知行的手背,示意他安心,顾知行这才撒了手。
望向陈昭的背影里,满是不舍。
连带着看那群人的眼里,多了些狠戾。
“陈少。”那秘书带头向陈昭打了招呼。
“你们干什么?”陈昭双手环着胸,声音有些哑,典型的防御姿态。
“陈总知道您和顾家小少爷在一起,特地请二位去公司。”秘书莞尔,带着笑意看向陈昭,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知行不舒服,今天不行。”陈昭冷脸。
陈明宵打他的主意就算了,要是敢打顾知行的主意……
“陈总在公司等您。”秘书说道,“昨晚一晚上没合眼,没联系上您,陈总很担心啊。”
“我一个人去就行,要杀要剐冲我来。”陈昭满眼红血丝,声音却坚定有力。
“陈总让我转告您,您要是不请,就是陈总亲自来请了。”
“欺人太甚。”陈昭一眼就瞟见了保镖腰后别着的手枪,他顾不上什么合不合规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来。
黑洞洞的枪管正冲着那位秘书。
不过他奇怪,保镖为什么一点阻拦的动作都没有。
秘书轻声笑了笑。
“陈总早就预料到了,枪里没子弹,您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陈昭掂了掂重量,试着扣了板机。
是真的没子弹……
一晚没睡,脑子都不好使了,
失策至极。
“既然您不听话,陈总也嘱咐我们可以采取必要手段。”
秘书招呼了身后的人,两个人直接站在陈昭身后,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
“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们绑您走?”
陈昭眼里疯狂的底色更甚,可如今人多势众,他只能暂时妥协。
“我跟你们走……”
陈昭跟着他们上了一辆商务车,却不知,这一切都被顾知行看在眼里。
秘书,保镖,和枪。
陈昭车里——
车窗缓缓摇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知行脸上脆弱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昭塞给他的车钥匙,随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没有一丝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声音镇定而有力,“派人跟着海A7G866,跟紧了,现在应该从东海岸线那边上环城高速。”
“您要收网了?”对面是一个男声。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顾知行哑声说道,“给我搞辆车,送到东海岸线附近。”
他思索了片刻:“我的车不用搞了,我另想办法。”
“是,老板。”
顾知行挂断了电话,随即下了车,在车旁抽起了烟。
他明白陈明宵对恒信还是忌惮的,不然大可以把他直接绑过去。
可陈明宵不知,他比恒信可怕程度,高得多。
商务车里,陈昭被保镖团团围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他现在动手跟他们起正面冲突,毫无优势。
车内鸦雀无声,只有时不时转动方向盘的声音缓解紧张的氛围。
陈昭低着头,窗外此时也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司机一声脏话,打破了寂静。
“操他妈的,后面这车干什么?”
陈昭有些疑惑地偷瞄着后视镜,一辆保时捷卡宴在车后方疾驰。
那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小轿车。
这车……
不会是裴晓阳给顾知行的吧?
他透过后车前挡风玻璃,看清了驾驶人的脸,正是顾知行。
狠戾的眼神穿透玻璃,令人胆寒。
卡宴突然加速,在商务车的左后方准备别车。
“我靠,不要命了啊!”
一辆在后面别车,两辆在撞击车身。
使得车里的人都坐不住,被突然而来的惯性装的东倒西歪。
不得已,司机只能靠边停车。
保镖其实带了有子弹的枪,但现在周围人来人往,不能张扬。
那几辆车看他们停下来,也不再撞击。
顾知行率先下车,后面跟着几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主动迎了上去。
秘书一眼看出这是顾知行,不敢耽搁。
“小顾总,您怎么……”
“别废话,放陈昭下车。”顾知行喘着粗气,眉眼间却分毫不让。
“陈总想见您,您这是,自投罗网?”
秘书敢这么说的原因纯粹是知道顾知行不过也是恒信的傀儡棋子,手中没有实权,后面跟着的这几位也本能觉得是雇来的演员罢了。
顾知行轻笑了一声,招了招手。
身后黑衣人上前,掏出手枪就抵在秘书腰上。
“自投罗网?”顾知行说道,“你在自我介绍吗?”
秘书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浸湿衬衫。
车里的保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秘书下车前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回是作茧自缚了。
顾知行声音平静,含着笑意开口。
“我只给你一个选择。”
“带着你的人滚回去告诉陈明宵,人我带走了。”
此时秘书电话响起,是陈明宵的。
顾知行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起。
“喂……”秘书的声音颤抖着。
“我让你抓陈昭,你怎么惹到裴如烬头上了?废物!”对面嘶吼声震碎耳膜。
“我……”
“他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听到没有!”
陈明宵怕裴如烬,一个摸不清楚来历的,横空出世的海城新贵,背景未知,手段至狠却是人尽皆知。
况且每次都能把屁股擦的干干净净。
他要和裴如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裴如烬的电话都打到他那边了。
“知道了,陈总。”
陈明宵愤怒地挂了电话。
秘书转而一派恭维的神色:“您稍等,我去请陈少下车。”
“谢谢您。”他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得像海风,却让听者如坠冰窟。
秘书看着黑衣人缓缓收紧后腰的手枪,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陈少,请……”向陈昭递了个眼神。
“谢谢你。”陈昭也笑了笑,随即下车。
秘书又打了个寒战,马上对谢谢这个词要产生应激障碍了。
陈昭和顾知行站在一起,两人的眼神都晦暗不明。
顾知行只是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伤就把头扭过去,不再看陈昭,似是有些心虚。
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
直到陈明宵的人走后,陈昭才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顾知行披上。
“别着凉了。”
“昭哥,你……不问我这些人哪里来的吗?”顾知行顿了一顿,“还有,为什么知道你在哪……”
顾知行在陈昭面前,声音渐渐没入呼啸的风里。
陈昭只是抱住他:“下次少跟那种人打交道,我真没事的。”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顾知行借了裴如烬的手,以裴如烬的性格,若是完全没有利益交换肯定不会帮这个忙。
那他,向顾知行索取的又是什么呢?
顾知行在陈昭的怀抱里,轻轻闭上了眼。
柔声说道:“昭哥,我只希望你平安。”
“我也希望你好好的,不要为了我,做让你为难的事。”陈昭在顾知行的发尾落下一吻。
“上车吧,外面凉。”顾知行微微拉开距离,牵着陈昭上车。
陈昭脸上挂着笑,眼中却朦胧不清。
许是不安,许是感动,许是被风迷了眼,不知前路。
明明自己是上位者,可在顾知行面前,他更像一个索求爱的小孩子,陈昭认为自己比他大那么多,对他好是应该的。
可顾知行的种种表现,关心他、安慰他、为他做饭、给他买猫……
这一切都将他原本的恋爱观颠覆,爱是相互的,是纯粹的,与在一起的时间无关,而是灵魂的契合。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草率地一见钟情,可宿命感就是如此,遇到对的人那一刻才知道,一切都是浮云。
或许是因为恋爱经历不够丰富的原因,加上缺爱的童年,他太渴望一个完整的家了。
以至于抛弃了原本成熟冷静的外衣,不可置否的沦陷进这个或许晦暗的深渊。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昭将手机开机才发现,陈明宵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还有裴如烬的一条消息。
【裴如烬】:报价单的事,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