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烬】:联姻的事我听说了,就看你是想一辈子被拿捏在手里,还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裴如烬】:后续的事,我保证会帮你擦干净,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陈昭叹了口气。
想起这几天陈明宵对他的所作所为,犹豫片刻,还是将那份天价报价单的数据发了一部分给裴如烬。
自从签了那个合同,他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况且这一部分,也翻不起什么波澜。
裴如烬没有回复。
陈昭只能将手机熄屏。
他现在也有了应对之策,自从裴如烬和他提了合作,他就开始在陈氏背后默默培养自己的势力,也与周宁一起,在最短的时间创立了一家挂在周宁名下的小微公司,用来应对后续产生的种种问题。
而在陈明宵眼里,只是小辈们无伤大雅的小打闹罢了。
现在也算是有许多种退路了。
无论这件事有没有东窗事发,他都有路可以走。
车里很温暖,放着慢歌。
“你一直会开车吗?”陈昭开口问道。
顾知行开车的姿势很熟练,像是经常摸车的。
打方向盘的动作很利索,油门刹车给的也刚刚好。
“拿了驾照之后就碰过几次,不熟练。”
顾知行说话的语气和内容让人挑不出错,但老司机一听就知道漏洞。
“真的?”
“真的啊。”
陈昭没有戳穿,这种小事,撒谎就撒谎吧。
但说实话,陈昭内心是有些不安的。
从这两天顾知行的种种行为,打牌、劫车,每件事都那么巧合,他总觉得,背后有一个他也涉足不了的深渊,在慢慢吞噬着。
在黑暗的角落,四周像一整片牢笼,将感情牢牢困住,让他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陈昭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裴如烬……要了你什么?”
“没什么。”
顾知行只是淡淡回复。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陈昭接着追问。
“没关系。”
“那他凭什么帮你?”
陈昭语气有些重。
要是寻根问缘,从小生活在那种压抑环境下的他,表面温柔的内心有不为人知的控制欲。
他不是没有再次调查过顾知行,可每次的结果都在意料之中,毫无新意。
他讨厌被欺骗。
可问题是,在他所调查的结果中,顾知行并没有隐瞒和欺骗。
顾知行恰恰相反,表面单纯无害的他,底色则是一片海沟。
从不崭露锋芒,却处处可见锋芒。
顾知行笑意没在这句话的尾声。
只是淡然问道。
“昭哥你怀疑我吗?”
“裴如烬睚眦必报、心机深沉,你说他无条件帮你?”陈昭抬眼看向顾知行,眸光像狼,“我说了,不要骗我。”
“你怀疑我跟他有一腿啊?”顾知行因为一晚上没睡,脾气也有些显露了。
语气带了些阴阳怪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昭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针对性了,收敛了些。
“昭哥,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的。”顾知行叹了口气。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而我对你一无所知,这样就好了吗?”
“你不算一无所知啊,我叫顾知行,是海大对外贸易的学生,这还不够多吗?”顾知行眨巴着眼睛,歪头看了眼陈昭。
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被裴如烬和顾知行的事扰乱了心神,他现在的脸色有些青一块白一块的。
“算了,先回家休息吧。”陈昭不再持续这个令双方都不爽的话题,从口袋里摸出了根烟,徐徐点燃。
“好的呢,昭哥。”顾知行对此举很满意,不继续追问,对他们都好。
后面的车一直跟着,陈昭瞥了一眼,有些闹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
顾知行有些不安地开口问道:“怎么了昭哥,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陈昭看了一眼他手上闪闪发光的卡地亚戒指,心中苦涩更甚。
他是喜欢顾知行的,可自尊心作祟,看自己的爱人求别人来救自己,总归是有些不爽。
他没有回应顾知行的关切,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顾知行叹了口气,继续开车。
环城公路开了很久,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都没有开口。
直到开到了小区,顺着地下车库开了下去。
此时顾知行的手机响起。
他腾出了只手看了一眼,随后果断挂断。
“谁?”陈昭敏锐地开口问道。
“诈骗电话。”
“……”
这种合理的瞎话真的合理吗?
“你又骗我……”
陈昭蔫蔫开口,有些黯然。
“这次真没骗你。”顾知行将手机递到陈昭面前,“不信你自己看,密码六个八。”
“……”
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陈昭将手机完好无损地推了回去。
“我不看。”
“这么说,你信我咯?”顾知行莞尔。
“不信。”陈昭心里暗暗想道。
不过他表面不动声色。
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信你。”
顾知行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不信就不信嘛,不用忽悠我。”
他踩了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车位。
“我觉得,有时候一些善意的谎言也不是不可接受吧?”顾知行浅笑着看陈昭,似是在询问他的看法。
“求同存异吧,其实我觉得,恋人之间还是要多点真诚。”陈昭也一样笑着看顾知行,“下车吧,我们回家。”
“你先回家吧,我去学校拿点东西。”顾知行帮陈昭解开了安全带,攥住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
陈昭没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回家先洗个澡,睡一觉吧。
两个人都很累,一个疲于编织谎言;另一个疲于在一个个疑点中说服自己相信。
都累了,先冷静一下吧。
陈昭走后,顾知行久久忍耐的脸抽动了下,眼底聚起阴霾,将方才打来的电话拨了回去。
“继续,别停。”
“给小陈总?”
“对,掌握节奏,记住我们要的是什么。”
随后将电话挂断。
他说的很模棱两可,甚至像在打哑谜。因为怕以陈昭那个千年老狐狸的心思,在察觉他堆砌谎言后,会在车上装监听器什么的。
可他不知道,陈昭并不想探索什么。
不是不想知道,是害怕知道。
顾知行挂了电话后,开车离开了这个地下车库,但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裴如烬的公司。
与此同时,陈昭正在家里喂猫。
小小知行安静地趴在落地窗边,懒洋洋地打着滚。
陈昭手里握着猫条,时不时撸一下小猫头,眼神里温柔之余带着些复杂。
他早该明白,从顾知行见他那一晚上说的话就能看出,他绝不是平凡单纯的富二代大学生。
他和陈皖声不一样,他有心机有手段。
甚至,疯狂得跟裴如烬不遑多让。
可陈昭割舍不下,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他早已倦怠了,如果顾知行的疯狂不是冲着他,那么忍耐忍耐也无伤大雅。
就怕,顾知行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如此一想,陈昭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恰在此时,落地窗外原本明媚的阳光,被一片游移的乌云缓缓遮盖,客厅里骤然暗了下来。
小小知行似有所感,停止了打滚,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要变天了……
这海城,真是愁云密布啊。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冲动之下的情愫,慢慢被真正的喜欢填满。
陈昭作为一个成年人,本身有生理需求无可厚非,他大可撇下顾知行不管,借口以自己最接受不了的谎言分手,一走了之。
可他真的做不到,明明才短短几天,可他在种种威压下,仿佛过了一辈子。
这让他愈发无法割舍。
如果说那天是冲动,那现在则是理性感性的交织,他做不出决定。
也不想做出决定。
他俯身,将小小知行揽入怀中。小猫温热的身体和轻微的呼噜声,像一块投入汹涌心湖的磐石,瞬间镇住了所有翻腾的思绪。
就这样吧,他想。
无论如何,他认了。
一通微信扰乱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