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齐川惊喜地低呼。
杨叙深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比普通诊室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墙壁高处一个很小的、带防护网的通风口。空气带着一股更浓的化学药剂味,但相对干燥。房间中央是一个不锈钢的操作台,上面放着一些蒙尘的、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和金属器械(像是简易蒸馏或萃取装置?)。靠墙有几个带锁的铁皮柜,还有一个小型的水槽和工作台。角落里堆着几个密封的塑料桶,桶身有模糊的化学标识。
“这……这不像普通的处置室。”薄卿予用手电照着一个铁皮柜上模糊的标签,“‘生物样本暂存’、‘高浓度消毒剂’……还有这个操作台……这像是……”
“像是一个简易的、非法的或者紧急情况下设置的……实验室或配药室。”杨叙深接话,他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个烧杯,底部有少量干涸的深色结晶。“末世后设立的。看灰尘,至少闲置了半年以上。”
差异化的末世起源再次展现:在官方医疗体系崩溃后,一些具备专业知识的人,可能利用诊所残留的设备,尝试建立私人的、小规模的医疗或研究点。
“看看柜子里有什么。”陆战已经走到铁皮柜前,用力掰开其中一个没锁牢的柜门。里面是几个硬纸盒,打开,竟然是一些未开封的注射器、针头、缝合线,还有几瓶密封的、标签完好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注射液!虽然也临近过期,但保存完好!
“好东西!”陆战眼睛亮了。
另一个柜子里,则是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学试剂和原料,标签上写着各种看不懂的分子式和危险标识。还有一个上锁的小型冷藏箱(早就没电了),撬开后,里面是几个冻干的小瓶,标签是外文,但薄卿予辨认出是几种高级抗生素和强效镇静剂!
“这些……这些在现在是天价!”薄卿予声音有些激动,“这个操作台……也许我们能尝试自己配置一些更复杂的药物,或者提纯‘净蚀’!”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竟藏在这样一个看似被搜刮一空的诊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锁着的房间内。这可能是某个末日医生留下的遗产。
“先别激动。”杨叙深保持冷静,“检查房间安全,堵住门。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陆战,老枪,你们轮流在门口警戒。其他人,清理出休息的地方,检查这些药品和设备的可用性。注意,操作台和那些化学药剂不要乱动,可能有危险。”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齐川和小豆帮忙清理灰尘,把找到的药品和有用器械集中到一边。薄卿予仔细检查那些抗生素和镇静剂,确认包装和性状。王勉靠在墙边,看着这些意外收获,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希冀。
杨叙深则检查了房间的通风口和墙壁,确认没有其他入口或脆弱点。他还在操作台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用塑料袋包裹的、写满字迹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林念秋”。字迹清秀。里面记录的不是病历,而更像是……研究笔记和实验记录。用的多是代号和简写,夹杂着复杂的化学式和观察记录。
“……‘夜啼’样本对C-7催化剂反应剧烈,但产物不稳定,毒性未知……”
“……尝试用K-3中和‘黑潮’次级代谢物,效果短暂,疑似诱导变异……”
“……‘老烟枪’提供的‘笑菌’孢子,与‘广播’频率存在共振,可强化控制效果,但对宿主神经损伤不可逆……”
“……‘钥匙’的传说可能并非空穴来风,旧市政地下主控节点的权限识别模块,或许可以利用废弃的工频信号发生器模拟……”
笔记里的信息零碎而惊悚,提到了“夜啼”、“黑潮”、“老烟枪”、“笑菌”、“广播”、“钥匙”……这些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或听说过的名词!这个“林念秋”,显然不是普通医生,他/她也在研究“重构体”和相关现象,并且似乎和“老烟枪”、甚至“广播”背后的势力有过接触或交易!
“杨工,你看这个。”陆战从另一个抽屉翻出一张折叠的、发黄的图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简略的旧城区部分地下管网示意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点,旁边标注:“疑似‘门’之所在。需‘钥匙’及特定频率‘口令’。警告:‘守护者’活跃。”
图纸上的红圈位置,就在他们此刻所在的旧城区大致区域内,而且靠近齐川地图上那个管网枢纽符号!
“林念秋……也在找那个避难所入口?”薄卿予凑过来看,震惊道,“他/她提到的‘钥匙’、‘口令’、‘守护者’……和齐川听到的传闻对得上!”
“这个人……是敌是友?”陆战皱眉,“笔记里提到和‘老烟枪’交易……”
“至少他/她的研究方向和遗留的物品,对我们有价值。”杨叙深合上笔记本,眼神锐利,“这个房间,暂时是安全的,而且提供了我们急需的药品和线索。但我们必须假设,这个‘林念秋’可能还活着,或者他/她的‘合作伙伴’(比如老烟枪)知道这个地方。今晚必须加倍警惕。”
他们用找到的柜子和操作台堵住房门内侧,只留一条缝隙观察。陆战和老枪开始轮流值守。其他人吃了点东西,尽量休息。王勉在注射了新的(过期)抗生素后,沉沉睡去。小豆蜷在薄卿予身边,很快也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盒捡来的金属盒子。
杨叙深没有睡,他坐在角落,就着手电光,仔细研究那本笔记本和那张手绘图。笔记本里晦涩的记录和零碎的线索,像拼图一样,与他已知的信息慢慢交织。
夜渐深。诊所外,旧城区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加诡异,偶尔夹杂着遥远的、不知是人是兽的哀嚎或尖啸。
值守的陆战靠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忽然,他身体微微绷紧。
“有声音……从楼下传来……”他极低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很轻……像是……很多脚踩在灰尘上的声音……正在上楼……”
所有人瞬间惊醒,武器在手。
那细碎、密集的脚步声,正顺着楼梯,缓慢而持续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二楼走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