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休息在苍岩山下的队伍再次开始行动,往陇西郡去。
此刻阳光正好,昨日下了一天的雨后,山中空气更清透不少,沈锦瑶和顾泽远两人相对而坐,庭院内茶香浮动,若是忽略两人身上的药味,那气氛可以称得上一声和谐。郁闻进来时就瞧见这么一副场景,先是一愣,而后在心里嘀咕道,实在奇怪。
注意到郁闻的身影,顾泽远极有分寸的提出告辞,但却被沈锦瑶拦下,只听她道:“正好与你有关。”
郁闻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子,人到了。”
这说的是商昭送来的人,大多都是河内州中的流民以及一些被逼无奈为了生存下去只能上山试图占据为王,自行起义的山匪。
这些人往往没有个既定的章程,也没有足够多的粮食钱财支撑他们走下去,更多的是一腔热血和骨子里对现实的无奈,所以想要拉拢他们很容易。
虽然拉拢容易,但行事规范却很难。
所以顾泽远的作用便体现出来了。
此刻沈锦瑶脸上已然做了掩饰,还是和之前一样,只留了五分相似,其余的细微改动过后,绝没有人能猜到眼前的女子会是本该巡游四州的沈淑妃。
季迟身后跟了十人左右,众人走进院内,看到沈锦瑶和顾泽远后也并不感到奇怪,只是垂首拱手朝沈锦瑶道了声,“见过主子。”显然是之前就已经得了吩咐,知晓他们跟的是什么人。
此时,沈锦瑶将头转向顾泽远,冲着众人扬声介绍其身份,“景安。”
顾泽远表字为景安,知晓的人不算多,用此名字行事,最合适不过。
他不愿忘记过往惨痛,沿用表字也是提醒。
以郁闻、季迟为首的人冲其拱手道,“见过景先生,”
顾泽远没说话,只是冲几人点了点头,而后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向沈锦瑶,显然他已经明白了为何刚才沈锦瑶会将他留下。
齐河和梵骨守在他身后,也冲郁闻等人拱了拱手,算作见面。
察觉到顾泽远落在身上的视线后,沈锦瑶并未解释,只是转头看向他,说:“夺回樟或县等被胡奴人侵占的数座城池一事,他们皆听你的安排,具体部署也都由你说了算,我只要结果。”
而这也是顾泽远的诚意。
沈锦瑶为这一事担所有风险和粮草武器等问题,顾泽远也该拿出他的态度来。
明白沈锦瑶的言下之意后,顾泽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而后朝她拱手道:“定不负所托,景安必倾囊相授。”
沈锦瑶手下的人,虽多且有一定的规矩和纪律,但这些在从前的镇西军面前远不够看,除了郁闻外,现在留下的人里没有一个是被正经训练过的,这些是此刻之于沈锦瑶而言一个较为致命的缺陷。
但若是这些人在顾泽远手中训练就不一样了,镇西军少帅、武宁将军……无论哪一个头衔,都足以证明他的训练和带兵能力。
更何况这几年间,胡奴人没在苍岭郡内讨到一丝好处,这便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而沈锦瑶的目的就是要让顾泽远帮她训练、磨练手中的军队,将原本散漫、无纪律的人一点点整合成一支绝对纪律规范的军队。
她知道顾泽远有那个能力。
这块磨刀石,他最合适不过。
瞧着沈锦瑶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目的表现出来的样子,顾泽远也不意外,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齐河看上去颇有微词,显然也是明白沈锦瑶的意思。
他虽是不满,但却也没说什么。
昨夜顾泽远就已经将他的决定告诉他们,也言明若是他们不愿意,都可以随时离开,若是想要离开的,无论是钱财亦或其他也都会分予他们一部分,至少能保障他们之后的生活。
归顺沈锦瑶,能实现多年夙愿,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继续跟随顾泽远。
他们的困境自己也都清楚,四年时间的筹备都并无完全把握,眼下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郁闻等人齐声应下后,沈锦瑶又转头看向阿青,冲她笑了笑,而后到:“阿青,你也一起。”
无论是顾泽远手下的墨玉,亦或是这次投奔沈锦瑶的人中,都不乏女子的存在,她们亦有一腔赤忱。
更何况以阿青的功夫,她也不该只困于自己身后当个护卫。
至于她的安危,她身边也还有其他暗探,这一点,阿青可以放心。
阿青看了看沈锦瑶,没有如往常般很快的就应下,而是多了些犹豫,她目光不住地落在沈锦瑶和一旁的顾泽远身上,显然是还记得昨日主子脖子上的淤青就是眼前这男子的手笔,她有些不放心。
沈锦瑶的安危是她第一要紧的事。
阿青是被商昭从海上捡来的,捡回她的时候,她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了,后来因为她那诡谲多变的功夫,便被送到沈锦瑶身边。
阿青的沉默并未使沈锦瑶不悦,她只是冲阿青笑的很温柔,眼中也多了些鼓励,阿青年纪小,平时沉默寡言的,做事干脆利落,便是现在的沈锦瑶也不禁在心中多了几分对她的柔和。
良久后,阿青点着头,“属下遵命。”
沈锦瑶转头看向景安,轻笑道:“如此,便劳烦你了。”
“份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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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奉天子令出行的沈淑妃仪仗已经将河内州三郡走完,此刻已然启程朝越州方向去。
与此同时,苍岭郡内发生了件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
胡奴占据大夏七座城池多年,这是整个大夏的耻辱,然就在几日前,经过近一月酣战后,自发组织起义的百姓,将其中五座城池收回,将猖獗多年的胡奴再次驱赶至边境。
此消息一出,迅速惹得朝野震动,同时也叫天下百姓心中多了几分慰藉。
属于大夏的城池,终于回到大夏手中,虽然并未完全回来,但也足以安抚民心。
晨间,金銮殿。
早朝时分,靖和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折子上的内容,神色未定,只是沉声道:“诸位爱卿对苍岭郡内所发生的一切,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