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曲意扶着她的手慢慢往清风院走着,细细地给她说着,这三年内沈锦瑶的变化,以及这上京城中的局势。
沈望南既然已经得了文康伯的爵位,那身为他妻子的沈母,自然便是伯夫人,更何况刚才与沈父封爵圣旨一起的还有沈母的三品诰命夫人的诏书,再加上她还是沈锦瑶的母亲,往后常住上京城,各种宴会自是避免不了。
“皇后娘娘开恩,已经允了您能入宫探望阿瑶,等过些时日您修养好了,我便帮您传话进去。”
“如此,也免得阿瑶担心。”
这个道理沈母自然也是懂得,她这病是没法根治的,只能好好养着,这点身为女儿的沈锦瑶也是知晓的,所以就算是急也急不来。
沈母点头,“你说的对,我该好好休息一番,若是我这样去见阿瑶,只怕她又会担心,她从小便懂事,这几年她实在是辛苦。”
“她……在宫中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这话周曲意倒是没应,她该如何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根本无法用言语道尽的问题?
孤身一人离家三载,远赴上京后宫,这无疑是闯入龙潭虎穴中。
凭着一己之力,将整个沈家拉入上京朝堂,自己也一跃成为盛宠宫妃。
委屈吗?
这是必然的。
皇宫从来都不是什么之靠良善就能活下来的地方,若非是受尽委屈心酸,又哪里来的今日盛景。
勾心斗角,算计人心这才是能活下来的手段。
即使这些她们都知道。
但谁又敢真的替她道一声委屈,便是沈锦瑶自己也不能。
身为陛下宠妃,无上荣耀风光,若是说委屈,那便是藐视君上 。
便是周曲意,便是她当着沈母的面,也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回答道:“阿瑶如今贵为婕妤,又怀有皇嗣,自然是过的……舒心的。”
说话间便到了清风院,周曲意停在了院子口并未进去。
沈母站在院子内,望着周曲意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王妈妈在一旁扶着她的手,只听她叹息道:“你说,阿瑶会不会还在怨我们?”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些,刮的人脸上生疼。
王妈妈默了一瞬,随后安慰道:“娘娘她自小便心疼您,夫人您不必想太多。”接着又道:“现下您最重要的便是调养好身体,这样也能早日入宫和婕妤娘娘相见,届时她必定欢喜。”
“你说的对。”沈母点着头,边往内院走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三年未见,也不知阿瑶瘦了没有,那腹中的孩儿是否会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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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又过了半月左右,因着路上劳顿,加之上京天寒,沈母又多了些水土不服的症状,府上的药味就没散过。
一直到十二月中旬沈母的身体状况才终于好些,得以进宫。
但雪仍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次是秋瑟带着兰心、兰青二人在宫门口等候沈母的。
不多时,便瞧见身着伯夫人朝服的沈母从马车上下来,王妈妈在她身侧为她撑着伞,走近了,秋瑟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夫人。”
一瞧见秋瑟,沈母的眼泪便有些忍不住了,“三年未见,你出落的也越发标志了。”
沈母在心中不住叹息,秋瑟尚且如此,更别说她的阿瑶了。
玉照宫。
殿内的地龙烧的温度适宜,沈锦瑶斜斜地躺在软榻上看着手中的书籍,身后靠了个大枕,这样也不至于使她腰腹太过吃力。
“娘亲可是快到了?”
连春在一旁为她剥着果子,回道:“兰心先一步回来,说约莫还有半盏茶的功夫。”
“是吗?”
沈锦瑶喃喃道,抬眸看向殿外,那里此刻空旷一片,但还有半盏茶的功夫她的娘亲就会出现在那里。
她们三年未见过了。
另一侧,自从秋瑟接到沈母后,沈母的情绪便一直都没平静过,但她知晓这是在皇宫,一举一动皆有人看在眼中,她的一些不妥之处难免会给阿瑶带去麻烦,还是没让眼中的泪落下,只是深吸口气后,由秋瑟领着往玉照宫走。
越是临近玉照宫,她的心跳越快,心中的思绪也越加繁杂。
殿内摆在窗边梅花的淡雅香气萦绕,一片安静景象。
一阵脚步声将此刻的宁静打破,接着便听芊云道——
“娘娘,奴婢瞧着秋瑟姐姐陪着夫人快走到门口了。”
沈锦瑶握书的手赫然一紧,接着扶着连春的手缓缓起身。
殿外风雪加身,她竟有几分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