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染着凤仙花的色的指甲被硬生生折断,丹充仪和康贵嫔对视一眼后,彼此都瑟缩了下身子,看着贵妃狰狞的面色,眼中闪过一丝害怕,丹充仪的脑子本就简单些,加之殿内气氛凝重,一时间她竟连呼吸都轻了些。
倒是康贵嫔低头垂眸间,看了看右下方已经空了许久的位置,那原本是属于崔充仪的位置,但自前些日子三皇子病了一场后,她来的次数越渐少了。
倒是个聪明的。
“啪——”贵妃越想越气,抬手拂袖而起,桌上的花瓶杯盏顿时碎了一地,重华宫内本就跪了一地的宫人,这下更是将头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马上埋进去,不被看到。
香柳跪在一旁也是面露苦色,从刚才知道那消息之后,她便知道今日贵妃的心情只怕是不会好了。
“香柳。”贵妃说的咬牙切齿的,将心中的那口气咽下后,只见她冷笑着起身,扬声道:“沈婕妤有这样的喜事,本宫应该亲自去道一声恭喜。”
而后转头看向不敢吭声的丹充仪和康贵嫔,“你们二人,与本宫同去,这好沾沾这份喜气。”
贵妃这话说的不太理智,香柳跪在一旁想要出声劝说,但看到贵妃沉凝如水的面色后,又迟疑了。
她祈求似的将目光看向丹充仪和康贵嫔,期盼她们能稍加劝说。
贵妃和沈婕妤本就不对付,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贵妃只为一时的畅快而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只怕陛下和皇后娘娘不会高兴。
更别沈婕妤本就深得帝宠,如今皇嗣加身,更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近来宫中气氛低迷,但现在……听着外面来往不绝的脚步声,那全都是奉命去玉照宫送礼道贺的,更别说那从乾阳宫内送出行云如流水般的赏赐,任谁来看都知道陛下对沈婕妤的看重。
自家娘娘什么脾气,香柳最清楚不过。
收到香柳的眼神后,康贵嫔和丹充仪也是一愣,她们自然清楚眼下她们凑上前去讨不了什么好,但若是真跟着贵妃去了玉照宫,依照沈锦瑶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之后她们也讨不到好。
沈锦瑶本就仗着帝宠,肆意而为,现如今只怕那气焰跪更加嚣张。
丹充仪叹了口气,余光中瞥见康贵嫔仍旧低着头不断地搅弄着手帕,一副木讷的样子便在心底嗤笑,这个心眼儿多的,平日里比自己都还会说一些,到了这个时候却闷了声,也好意思坐在那贵嫔的位置上,还不如给了自己。
虽是这样想的,但眼下康贵嫔和自己已然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无人出声劝阻,只怕贵妃也不好下台。
“还请娘娘息怒,眼下不过才有的消息,依嫔妾愚见,往后的事情还未可知。”丹充仪这话说的实在大胆,但却也正中贵妃的心思。
“您是贵妃,四妃之首,无论她沈锦瑶怎样然后都越不过您去,来日相见她依旧要与您行礼,您又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再者,这后宫中福薄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是来日方长罢了。”说到这里,丹充仪刻意地转身,将身子侧向了广秀宫的方向,其中的意思很明确。
已故的颜贵嫔之前是那样的风光,现如今也不过是黄沙白骨,无人在意。
贵妃此刻也冷静下来,扶着香柳的手转身坐下,宫人忙不迭地换上了新茶盏,她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瞧着贵妃面色好转,康贵嫔也顺势起身开了口,“臣妾也是这样觉得,沈婕妤向来嚣张跋扈,与您不睦,此刻若是您此刻去,只怕她使些阴谋诡计,届时让您坏了心情。”
重华宫是如此,静仪宫也是如此。
猜想已久的消息被证实后,文贤妃并无多少喜悦,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正在扑蝴蝶的大公主,颔首道了声:“知道了。”
除了施宜然是亲自去往玉照宫之外,其余各宫也都只是派人送来了贺礼,并未露面。
唯独广秀宫寂静的像是一座冷宫一样。
德妃虽说闭门不出,但这宫中的消息却也知道的不少,来传消息的小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殿门再次被关上,空气中沾染着阳光的尘埃肆意起舞,弥漫着旧时的影子,德妃沉默地坐在上首,像之前颜贵嫔有了身孕,她宴请众人那样。
一朝门庭若市,一朝门可罗雀。
良久后,只听殿内传来声音——
“来人,伺候本宫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