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瑶有孕一事,很快传遍了后宫,不仅如此,连着前朝也有不少朝臣与沈家道喜。
如今世人皆知,那从陇西来的沈大姑娘,已成为靖和帝的后宫宠妃,仅三年时间,便一举坐到了婕妤的位置,不仅如此,连带着原本看着快要衰败的沈家,也再次因为这位沈婕妤的缘故再次复起,瞧着那荣光,只怕是更甚从前。
而那沈婕妤,现在更是身怀皇嗣,若是……只怕往后的沈家那才是真的平步青云,皇亲国戚也说不定。
见风使舵,向来是人惯有的本事,即使已然身居要职的朝臣也是如此。
沈锦琛僵着脸,扯着笑应付完一批又一批的同僚后,马不停蹄地坐上马车回了府,正巧在门口遇上了刚查完账的周曲意,瞧着她神色疲惫,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不用说便知晓对方这是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
沈锦琛拉过周曲意的手,挥退侍从后,两人牵着手一步一缓地走着,“自从到了上京后,你就越来越忙了。”
虽说周曲意已经放了不少生意下去,但毕竟家业甚大,如此也不轻松。
听着丈夫刻意说笑的话,周曲意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故意打趣着:“如今谁不知道,沈大人平步青云,深的陛下信任,我若是再不努力些,只怕……”
只是还不等她将话说完,旋即视线一转,她便被沈锦琛揽入怀中,抱的很紧,灼热地呼吸就在她耳畔,另一只落在身侧的手也被沈锦琛紧紧握着,刻意地用了些力道,周曲意知道这是他在表达自己的不满,顿时也将那逗弄的心思收了起来,伸出手落在那宽厚的背上,轻轻抚了抚,“错啦,错啦,以后我不开这种玩笑了。”
这位外人眼中意气风发的沈大人,此刻却如一只害怕被人丢弃的小狗一般,紧紧地抱住眼前人。
沈锦琛低着嗓子说,“我此生唯你而已,你知道的。”接着又道:“可是那些不长眼的人,又到你面前说三道四去了?”语气中透着一丝狠戾。
自从沈锦瑶得了帝宠,他入京为官,沈家在这上京城中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也正因如此,也有不少人动了些歪心思,止不住的人想往沈府送人的,不止是他,就连其他几位沈家人也不堪重扰,便是早已离京的沈知辰,每每来信,也都大倒苦水,说时有官员问其婚配一事。
周曲意因着有自己的生意,不常与上京的世家夫人喝茶闲聊,除了一些推脱不了的宴席之外,她在上京城中可以算作隐身的存在。
虽然她本人隐身了,附加在她身上的身份却又不允许她低调。
身为当朝新贵沈锦琛的夫人,更是宠妃沈氏的亲密之交,她又时常入宫陪沈锦瑶说话,更何况这还是帝后给予的恩宠,便是她忧心低调,却也不得法。
但这一切之外,这个上京城的人也都知晓,她毫无身世可言,家中世代经商。
士农工商,商往往为最末等,虽然近来商人的地位不再像之前那般低下,但上京城的世家大族众多,又哪里能真的看得上。
这也是周曲意不愿与那些世家夫人深交的缘故,彼此各有各路,面上能过得去便好。
因着她商贾的身份,又因着沈家如今的地位,上京中不少人都想往沈锦琛身边塞人,依照沈家如今的前途来看,便是做不的这位新贵沈大人的夫人,当个妾室,也算是攀上关系了。
只要沈家女在后宫的恩宠一日不减,沈家的地位一定还会更高,毕竟那位沈婕妤的父亲可都还未入京,而沈锦琛也不过只是表兄而已。
在上京城中盘踞百年的世家大族,向来未雨绸缪,心里的算盘打的比周曲意还精。
不过新贵而已,庶出的女儿他们多的是,便是为妾,只要成功,于彼此而言也都是互惠互利的事。
若是来日沈家倒台,牺牲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庶出而已。
所以这几年,无论是周曲意还是沈锦琛都听了不少这样的话,起初夫妻二人还能当成笑话一般,互相笑笑,但随着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再惹人好笑的笑话也会有让人厌烦的一天。
后来周曲意在一场宴席上狠狠发了脾气后,沈锦琛当着众人的面表明此生绝无二人之后,渐渐消停了些。
再加之彼时贵为贵嫔的沈锦瑶不知怎得说动了靖和帝,让靖和帝在早朝时不断夸赞沈锦琛的至纯真心,更是让人歇了心思。
同时也再次让人明白了这位沈氏女的受宠程度。
但此一时,彼一时。
若是一切如旧,沈锦瑶并未有孕便好说,但此刻她身怀皇嗣,更是被晋为婕妤,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便是这位沈婕妤最叫人羡慕。
当今天子膝下三子,唯一一位皇子生母位份地位,且看靖和帝的态度也没有要为其寻一位高位养母的意思,不然只怕那皇家玉牒上贵妃的名字早该在上,可见陛下对三皇子态度一般。
但若是有朝一日这位沈婕妤诞下一位皇子,那整个后宫乃至大夏朝的局势或许都将有所变化。
于是那些原本已久偃旗息鼓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的试探起来。
天色渐晚,沈锦琛夫妻二人沐完浴后,依偎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赏着月,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喂了口清酒给周曲意后,沈锦琛思量着开口:“明日你要入宫见阿瑶?”
这三年间,若无特殊情况,周曲意入宫见沈锦瑶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这样时常入宫陪伴的恩典,满宫里也唯有沈锦瑶一人独有,当然那位皇后娘娘除外,因此最开始的时候周曲意也焦虑过这样会不会让沈锦瑶在后宫太过扎眼,但后来还是沈锦瑶说的既来之则安之,或许从她入宫那一刻起,她这个人扎眼与否都不重要了。
身在后宫,身为宠妃,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扎眼的存在。
周曲意轻叹口气,看着天上月明,“阿瑶这三年实在辛苦,宫中波云诡谲,她能好好的就是最重要的,现如今还有了身孕,只怕往后的路会更加凶险。”
听着妻子这话,沈锦琛也是苦笑一声,“我如今,沈家如今能有现在,全系于阿瑶一身,她孤身一人在宫中,只怕……过些时日,宫中又该外放一批宫人了,我去寻些信得过的人送进去,届时你将名单交给她。”
周曲意点着头。
“还有一事……”沈锦琛说的有些犹豫,“阿瑶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兄长以往对她最好,如今她身怀有孕,你千万劝她不可贸然行事,等到来日……等到来日……兄长定会安息”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中的铮铮月明,眼中闪过一抹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