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和十二年,五月,春闱落幕,令世人震惊的便是那状元惊是天子钦点的一名女子,名为林声,任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大夏朝除圣祖帝之后便鲜少再有女官的出现,此事一出自然在朝堂上又引发了一阵争论。
后据说林修撰一人于朝堂上舌战群儒,堵的那些迂腐的老家伙连话都未说出来,此事便就此揭过。
至于天下百姓,朝堂的事太远,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余的对他们并不是很重要。
沈知辰被点为探花,琼林宴后便被靖和帝外放于越州做了一县的县令,这之于整个沈家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春去秋来,转眼便又是一年,玉照宫的花又开败了一季,唯独那青竹依旧郁郁葱葱的。
五月花期,因着青竹愈长愈盛,沈锦瑶今年便不再接受花房送来的鲜花,此刻整个玉照宫内除了淡雅的竹香外便再无其他。
“呕……”又是一阵恶心涌上喉间,秋瑟连忙将一旁的早已备好的温热清水端上去,芊云也将湿帕子递了上去,整个玉照宫顿时忙的人仰马翻,除了沈锦瑶之外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很快,连春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深褐色的汤药,只见她快步走来,“娘娘,药已经煎好了。”在那碗汤药的旁边,还放着一小碟腌渍好的酸梅。
沈锦瑶面不改色的将那碗护胎药一饮而尽,随后摆摆手,“本宫无事。算起来,也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样子了?”
秋瑟点头,“之前李太医说将这帖护胎药喝完后,便差不多了。”
沈锦瑶点头,自从李荀进宫后,便开始为她调理身体,两月前的一日清晨,她晨起犯了场恶心,吓了秋瑟她们好大一跳,一直到李荀照常来请平安脉后,说她已有一月的身孕,这场惊吓才慢慢变成了惊喜。
为了稳妥起见,自那时候起沈锦瑶便称旧疾复发鲜少走出宫门,同时也恰逢朝中事务繁忙,听周曲意说边关近来并不太平,周围小国虎视眈眈,连带着周遭百姓也都多了些怨声载道,再加之南边一连数月的暴雨和边关地区突如其来的棘手疫病,这几月,除了皇后的凤鸣宫外,便是长乐宫如今已经被晋为才人的柳氏被召至乾阳宫伴驾。
或许是也察觉到朝堂上的不太平,后宫又再次安静下来。
纵使有人猜到了沈锦瑶三月不怎么出门,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但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沈锦瑶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其他宫妃自然也是如此,前朝的事她们虽然不是全然知道,但民愤声过大,且隐有荒谬的传言说如今大夏景象,皆是天子不仁所致。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轻易惹恼靖和帝。
在靖和帝这样默许的态度下,沈锦瑶也乐得多了几分清闲。
“连春,明日你去凤鸣宫走一趟,将此事告知皇后娘娘一声,便说本宫已经有孕三月左右。”虽然皇后未必不知这件事,但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听闻陛下近来因着前朝的事,心情不睦,这样的喜事或许也能缓和宫内的气氛。”
“或许吧。”虽是这样说的,但沈锦瑶却并不抱希望,或许是因为周曲意来与她说的那些消息听起来便骇人听闻,有或许是她对靖和帝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入宫三年来,宫中目前三位皇嗣,她瞧着靖和帝都一视同仁,即便是对着唯一的皇子三皇子也不曾有过多的偏爱。
再往近一些,便是德妃那样期盼,致使颜贵嫔殒命的孩子,除了一些赏赐之外,也不见得他有着过多的波动。
换句话说,在这后宫,沈锦瑶看在眼里的,好像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彼此在靖和帝眼中都不尽相同。
有的便只是恩宠时多时少而已。
更何况,周曲意的话还响在耳边——
“已经隐有声音,说既然天子不仁,为了大夏万民,自该……降下……罪己诏。”
这样的话沈锦瑶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当今天子降罪己诏,这于天子,甚至整个皇室而言乃奇耻大辱,但也幸好周曲意也只是说偶有声音,说明心中这样觉得的人并不多,便是有,也会被地方官员将声音压下去。
毕竟这样的声音若是从自己多管辖的区域传出去,那便是被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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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来往宫人行色匆匆,多是来往于太医院和各宫妃之间,原本平静的表象,再次被今晨靖和帝一道圣旨打破。
玉照宫的沈贵嫔因着身怀有孕,又恰逢南方水灾得以缓解,帝心大悦,如今已经被晋为婕妤了。
这样的消息一出,六宫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