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还不能证明,我们都是历经考验后,守得住纪律、把得住口风的好同志?”
叶夕柠冷冷觑他一眼,并不准备满足他的八卦欲。
扣上饭盒盖子,拿起它,就要站起身。
“啪——”
一双有力的大手直直拍在她饭盒上。
还不等她一个眼刀杀过去,吊儿郎当的赔笑声已经传来。
“不问啦,不问啦。”成知宁眼睛弯得像月牙,“值此佳节,怎么能让组长大人不开心呢?”
“组长大大,你看,这是什么?”
他把手挪开。
她的饭盒盖子上赫然出现一枚包装精美的迪拜巧克力曲奇。
他做了个绅士邀请的动作。
“请您吃。您请吃~”
她掠了他一眼,把曲奇放到一旁,重新打开饭盒,淡淡道:“谢谢。”
“不客气!”他嘿然一笑,“不管明天您是自己过节,还是跟人一起过节,或者想预约一下我的1v1专属约会服务……小弟我都提前祝您情人节快乐!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又不是过年。说这么多吉祥话,难不成还要我给你包个红包?”
“哈哈!红包就不必了……对了,组长大人您的物理卷子发了吗?”
“还没有。”叶夕柠看向他,“难道你们都发了?”
“都发了啊。”成知宁说,“可能成绩录入系统又有问题了,有几张卷子下午才发吧。”
说着,他把自己那张物理卷子摊在她面前,“这道电磁题,我刚问了咱们班一圈人,大家都做错了。啧,D班的水平就是不行啊。”
说得好像他不是凭实力考进D班的一样。
“组长大人您有没有思路呐?”
叶夕柠笑了:“你是在让我给你讲题吗?”
“不。”成知宁郑重地摇了摇头,庄重地说,“我是在祈盼组长大人的传道受业解惑。”
叶夕柠轻啧一声,心道自己被别人问题,还是人生破天荒的头一遭。天道好轮回。
他说的这道电磁题,她挺有印象的——自己是做对了的。
挺简单的呀。
这么多人都做错了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啧啧啧,D班果然是不行呀……
她强压着唇角,状似不耐烦地拿过成知宁的卷子,在那道电磁感应的大题旁边看到一个血糊拉碴的“0”,觑了一眼正兴冲冲盯着自己的成知宁。
淡淡“嗯”了声,冷傲道:“要我现在给你讲吗?”
“要!!”
成知宁把脑袋凑得更近。
人生第一次给人讲题,她午饭也不想吃了。
“其实,这道题也不难……”她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说话的音调都被严重拖长了,像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嘴角可能也根本没压住,“不过嘛,首先要对楞次定律有一个清晰的……”
话音尚未落下。
“砰!”
一声突兀的异响传来。
身旁那位正在恭恭敬敬、谛听她教诲的弟子……
忽然——消失了???
她一愣,抬起头。
只见成知宁已经被身后个头更高的一人,拽着衣领单手拎了起来,像丢开一块脏抹布般,被随意扔到了一旁。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兴味,在围观一个天大的热闹。
成知宁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狼狈地用手撑住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遽然转过头去,怒火已经顶到喉咙口,正要开喷——
却在下一刻,生生噎住。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漠然、冷峻到近乎无情的脸。
以及那一双瞳色极深、如严冰压下来的视线。
韩决。
高挺的少年周身萦着簌簌寒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对眼瞳中分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每个看客都心头一痛——就像是被一柄锋锐的冰刃捅了一下,又剜了几刀。
疏傲、冷肃、寡漠。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韩决。
鸦雀无声。
全场只有叶夕柠早已习惯了韩决这样的注视,抗体已经培养起来了。
知道他现在并没有不高兴……
好吧,没必要这么掩耳盗铃。
这人今天是有点不高兴了……
他咋了?
要哄吗?
怎么哄?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肯定不行。
连遭遇飞来横祸、本来都要上手揍人的成知宁都不敢吱声了。
唯一镇定的人是叶夕柠。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堆出一个高一和高二上学期常用表情——腻歪到让人忍不住皱眉的甜美笑容。
挤着嗓子,黏糊糊道:“韩少?是你吗?小柠没有看花眼吧!哇,太惊喜了,太幸福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嘤嘤嘤?”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这样,那些对她刻板印象拉满、正围观的外班同学才会觉得异常。
说着,她飞快地朝他眨了一下眼。
意思是,请他快点一脸嫌弃地离开这里,她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料,韩决竟看着她,兀地扯了一下唇角,眼底依然毫无温度:“嗯,有事。”
说完,拉开椅子,径自坐在了原本属于成知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