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聊到了周六情人节的安排,叶夕柠也想到了什么:“周六一起出去玩可以,你可不要再送我什么礼物啊。”
她很早就发现了,韩决这人很喜欢给她送东西,值钱的、不值钱的,外面能买到的、买不到的……
而且往往是那些不值钱、不能靠购买所得的礼物,要更加珍贵、更加让人难以回报。
她有给他送过什么吗?
想不到。
给妈妈蒸的剩下的馒头算吗……
她之前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这种“乐善好施”。
感觉他做出这种行为,不像是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土豪,更像是刚刚和人类建立了友谊的野猫——
从此友谊结成的那一天起,人类家门口台阶上,总会随机刷新出一些树枝、草皮、麻雀和死耗子……
根据韩决把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WIC的奖杯奖状都要塞给她的解释来看。
这人似乎是希望能通过这些礼物,跟她的生活产生更多交集,别管有没有关系。
希望她能更多想起他?
那么不用想都知道,情人节他肯定又要叼来……不,送个大的。
果然,那双黑魆魆的眼瞳里染上了一片茫然的薄雾:“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回你什么礼物。”
韩决薄唇轻抿:“我又没说要回礼啊。”
“可是我收到的礼物太多,已经快把你家搬空了,不送你点什么,我的良心过意不去。”
“那你就随便给我什么啊。”他认真看着她,“我都很想要啊。”
“没钱。”
“小手工也好。”
“没时间。”
她的确没时间,这周一二三都在考试,别人考试复习是松弛有度、心态第一,她是不顾心态,强度直接拉满。等周四周五,她又要重新回归忙碌的学习中。
何况,她也不是那种蕙质兰心的女生,实在想不到要做点什么给他。
“那就,你以前用过的……”
闻言,叶夕柠掀起眼皮,静静看向他。
韩决自顾自地说:“现在不用的什么文具之类的?”
“……”
好的,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才是会叼来死耗子献给心爱的人类的野猫。
见她似乎真的已经做好了不收礼物的打算,男生唇线绷直,微微侧过脸。
叶夕柠抽出纸,十分仔细地擦了擦自己刚刚只拿过铁签、并没有碰到什么脏东西的右手,然后才牵起他的手,诚挚道:
“韩少,你要认清一个现实。你的女朋友,不光是一个穷人,还是一个忙人。”
穷,忙。
这两个词竟然能用来形容同一个人,真是令人心酸。
他没回她。
这人不开心了。
“当然,这只是现在。”她轻咳一声,补充道,“等我将来工作了,有钱也有了时间,每年情人节都送你很多很多礼物,你看行吗?”
听起来很像给人画饼的渣男。
韩决垂下眼睑,轻笑一声。
-
直到周五中午,大家开始上课的第二天,期中考试成绩还是没有公布,卷子也没有发下来。
听说好像出了一些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大家也不是那么关心了,毕竟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了!
以云章多年沉淀下来的稳重校风,“早恋”这个在其他高中还略带禁忌感的词,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提——处对象就处呗,有什么早啊晚啊的?
在这个生机萌动、万物勃发的早春,大家不过是顺应时节、率性自然地……自由恋爱一下。
又怎么了呢?
说白了,只要你不要是特意跑到校长班主任眼皮底下,捧着对象的脸公然狂啃一小时。
一切都好说。
所以像成知宁这种,周五大清早就背着一书包甜品走进教室,发誓要给全年级每位单身女生过情人节的极品人物。
老师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一句敲打没有。
“咳咳咳,大家好!”成知宁站在讲台上,笑得阳光明俏,带几分痞气,“情人节就要到了。截止今晚12点之前,我依然是大家的公用男友,到了明天,我就应该、大概、或许就不是了——那个,有没有人想把我私有化啊?”
台下一片笑骂,让他赶紧滚下来。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很好,看来小爷我实在是太抢手了。大家不要着急,不要吵架,不要为了我引起无谓的争端——现在我已经开放了明日专属男友约会的预约渠道。”
“空缺的档期有,明天的上午、中午、下午和晚上。欢迎大家踊跃咨询!”
说着,他在台上潇洒地鞠了一躬。
吵嚷的骂声中,陈佳忆的声音最大。
成知宁一下讲台,就被她揪住了耳朵一顿爆剋。
他笑得相当荡漾。
中午休息的时间,叶夕柠独自在餐厅抱着热好的饭盒用餐。
她低下头刚捞起一粒米。
余光中似乎扫过了一张兴高采烈的脸,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
抬头,正好与捧着物理卷子、满眼笑意的成知宁四目相对。
成知宁一看到她,便立刻抛起刚刚还跟他相谈甚欢的两位男生,快步赶到她身边,极为自然地在她旁边空位上一坐,手肘压在桌子上,手背撑脸。
冲她轻佻地抬了下眉:“组长大人,今天没有收到我的情人节饼干,是不是很失望啊?”
“……”
零个人失望。
零个人在意。
“也不要怪小弟我啊。”他神神秘秘地把脑袋凑上来,“只要是小弟我实在不知道,你跟韩少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他追到你了吗?”
“嗨呀,让我挖人家墙角,还是我们伟大的韩少——”他把那两个字念得阴阳怪气,“的墙角。小弟我真的没有那个胆量啊。”
他目光专注而玩味,死死盯着她。气息很近。
她直接抱着饭盒,往旁边挪远了一格座位。
成知宁扬唇一笑,也跟着缠了过来。
手指在她的饭盒上敲来敲去:“说说呗,说一下嘛。”
“组长大大,您看,这么久了,除了我们绝密五科地下恋情研究中心的几个人之外,外面哪有您和韩少的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