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对沈倦,是对那个名字,“他威胁你了是不是?”
沈倦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深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松开沈倦的肩膀,后退了一步。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重要,对吗?”
沈倦愣住了。
“无论把我和谁放在一起,”秦深看着他,“我都不会是你的第一选择。是不是?”
沈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深等着他。
等着他说“不是”,等着他否认,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理由。
但沈倦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满脸泪水,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秦深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好。”他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秦深。”沈倦叫住他。
秦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倦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对不起。”
秦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沈倦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哭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
他不知道,门外的秦深没有走。
秦深靠在墙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他的眼眶很红,但没有眼泪。
他只是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很久,他站直身体,朝602走去。
走进门,他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
“喂?”电话那头传来秦硕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秦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现在在哪?”
秦硕沉默了两秒。
“怎么,想爸爸了?”
“我问你在哪。”秦深的声音更冷了。
秦硕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的味道:“我在酒店。怎么,你要来看我?”
秦深说:“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天见过沈倦了是吗?”秦深一字一句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硕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得像是聊天气:“对,怎么?他跟你说什么了?”
秦深的呼吸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吓人:“你为什么要逼他跟我分手?”
“凭
为什么?”秦硕笑了,“因为我是你爸!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的大好前程被那种人毁掉!”
“哪种人?”秦深的声音拔高了,“你根本不了解他,你没资格评价他。”
“我不需要了解他。”秦硕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知道他配不上你,一个连双好鞋都穿不起的人,父母患有精神病的人,能带给你什么资源?”
秦深的手在发抖:“所以你当初是也为了资源才和妈妈结婚的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深,我是为你好。”秦硕叹了一口气,“以后你会明白的。”
“为我好?”秦深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八年没管过我的死活,现在忽然跳出来说为我好?”
“你——”
“别说了。”秦深打断他,“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久很久。
然后秦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秦深从未听过的疲惫:“小深,我得了胰腺癌,晚期。”
秦深的呼吸停了一拍。
“没几个月了。”秦硕继续说,“所以我才想来看看你。”
秦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恨我,”秦硕的声音很低,“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但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后悔。”
“沈倦那个孩子配不上你,你现在不信我,以后会明白的。”
秦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秦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恨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深挂断电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倦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
秦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下来,浇在脸上,凉得刺骨。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沈倦刚才那个表情——满脸泪水,站在门口,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秦深闭上眼睛。他不是觉得沈倦不在乎他——他是心疼。心疼那个明明快碎了,却还要推开他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秦深,”他对着镜子说,“你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