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秦深和沈倦站在王主任办公室门口。
“想好了?”秦深问。
沈倦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秦深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收进掌心的手指。
两个人推门进去。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作业,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手里的红笔在一本本作业上划过。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是他们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
“主任,”秦深上前一步,声音很平静,“我们想调监控。”
王主任挑了挑眉:“监控?什么监控?”
“作弊那天考场的监控。”秦深说,“沈倦是被诬陷的,我们需要证据。”
王主任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你们有证据证明是被诬陷的?”
“暂时没有,”秦深说,“所以才要调监控。”
王主任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倦站在秦深旁边,垂着眼,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但表情很平静。他能感觉到王主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什么。
过了几秒,王主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行。”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盖上章,递给秦深,“拿着这个去找保安室。”
秦深接过那张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
王主任看着他那副表情,哼了一声:“怎么,以为我会拦着?”
秦深没有说话。
“我当主任这么多年,”王主任重新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改作业,头也不抬地说,“谁是冤枉的,谁是真的作弊,我心里有数。去吧。”
秦深看着他,微微颔首:“谢谢主任。”
沈倦也跟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要走。
“等等。”王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王主任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里的作业本,声音淡淡的:
“查出来是谁干的,别自己动手。告诉我,我来处理。”
沈倦愣了一下。
秦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知道了。”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沈倦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他怎么……”
“他知道。”秦深说。
沈倦看着他。
“他什么都知道。”秦深往前走,“走吧,去保安室。”
保安室在门卫室旁边,是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监控设备。十几个屏幕排列在墙上,显示着学校各个角落的画面。
一个年轻保安坐在监控屏幕前,正低头玩手机。他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制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刚值完夜班。
看见他们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头:“什么事?”
秦深把王主任的条子递过去。
保安接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等着。”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机柜前,开始翻找。机柜里塞满了各种硬盘和线缆,他翻了半天,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哪天的监控?”
“上周四上午。”秦深说,“考场那层楼的走廊监控。”
保安在机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贴着标签的硬盘,插进电脑里。他操作了几下,调出当天的录像,快进着看了一遍。
然后他愣住了。
“咦?”他皱着眉,又往回倒了一遍,仔细看了看时间轴。
秦深上前一步:“怎么了?”
“这不对啊,”保安挠挠头,盯着屏幕,“那天上午的监控……怎么全是重复的画面?”
沈倦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画面。
确实,画面里来来往往的人,明明应该是上学高峰期的走廊,却只有几个相同的面孔反复出现。那些人的动作,那些走路的姿势,完全一模一样。就像是有人把同一段录像复制粘贴了无数次。
“被人替换过了。”秦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
保安的脸色变了:“这……这怎么可能?监控系统是有密码的,一般人进不来……”
“不是一般人。”秦深说。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个电话。
沈倦站在原地,盯着那些重复的画面,拳头慢慢攥紧了。
马文康。
沈傲。
他们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喂,赵哥。”秦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有点事要麻烦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哟,小深?什么事这么早?”
“监控被人替换了,需要你帮忙复原一下。”
“监控?”赵哥愣了一下,声音清醒了几分,“你现在改行当侦探了?”
秦深没有接话,只是报了一串地址和时间。
赵哥在那边敲了几下键盘,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行,我试试。你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又快又密,像是一场暴雨。
沈倦站在秦深旁边,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一点声音会影响到电话那头的人。
保安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大概过了五分钟,赵哥的声音重新响起:“找到了。监控文件虽然被覆盖了一部分,但底层数据还在。我帮你恢复了,发你邮箱?”
秦深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笔迹鉴定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下午。”赵哥说,“到时候我叫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怎么,这么着急?”
秦深没有回答,只是说:“谢谢赵哥。”
“跟我还客气。”赵哥在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调侃,“行了,忙着呢,挂了。”
电话挂断。
秦深收起手机,看向沈倦:“监控恢复了。”
沈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赵哥是谁?”他问。
“以前认识的。”秦深没有多解释,走到保安面前,“麻烦帮我们拷一份。”
保安已经被这一系列操作看呆了,愣愣地点点头,开始往U盘里拷贝文件。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几分钟后,秦深把U盘收进口袋。
两个人走出保安室,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有点刺眼。
沈倦掏出手机,翻到周牧的号码,看了几秒。
那个名字在通讯录里躺了很久,备注还是初中时候存的——“跟班”。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