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偶然间得见一部孤本,其记载了神医平生所见所闻,也曾寥寥几笔提过神药丹方。”
他顿了顿,语声清润如泉击石,“只是年代久远,真伪难辨,小僧……愿以平生所学,为陛下试之。”
陛下撑起身,那双审视的眼如同鹰隼:“若炼不成……”
他话语未尽,但语气中带着的隐隐杀意已证明一切。
“小僧愿以性命相担。”
镜尘接过话,他抬起头,眼中无半分怯意。
“陛下可遣太医院诸位大人监看,所用药物火候,皆可一一验查。”
“而且,小僧愿为陛下试药。”
少年僧人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
帝王忽然大笑,笑声牵动咳嗽,他挥手止住欲上前的宦官,又说道:“朕封你为国师,赐居天谕阁,所需药材器物,尽可调用。”
他眼中闪过寒芒。
“莫负朕望。”
“谢陛下。”镜尘深深一揖。
退出寝殿时,寒风扑面而来。
少年僧人被风吹得迷了眼,眼前视线模糊,还没等他看清,便听见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侯公公,你这脚步匆匆的,是要往哪去?”
镜尘抬眼。
来人一身天青色锦服,袖口和衣摆绣着云纹样式,身形修长挺拔。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模样像极了他的母亲,尤其是那双凤眼,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随性散漫,那略显薄情的唇勾起,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温润如玉。
“见过六殿下。”带路的侯公公急忙行礼。
来人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免礼,目光随即落在林夕西身上。
“这位小师父倒是面生……”
“回六殿下,这是陛下适才亲封的国师,赐居天谕阁,奴才正要领国师前往天谕阁。”
侯公公解释完又朝着林夕西道:“国师大人,这位是六殿下。”
少年僧人面目沉静,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小僧镜尘,见过六殿下。”
洛怀瑾唇角的弧度深了些。
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清晰地倒映出少年的模样。
素色僧衣,眉目清冷,站在朱墙金瓦之下,像一株误入花丛中的青竹。
“镜尘?好名字。”
他眉眼含笑,如春日里漾起波澜的湖水,令人如沐春风。
“天谕阁空悬数十年,还是需要好好修缮一番,国师若是住不惯,或是缺了什么,可以来寻孤。”
少年微微颔首,“谢殿下。”
“那六殿下,奴才先带国师大人去天谕阁了?”侯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去吧。”
洛怀瑾浅笑,语气温和。
侯公公再次一行礼,带着新上任的国师离开。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洛怀瑾脸上那温润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他站在殿门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那双方才还盛满温润笑意的眸子瞬间冷下来,他看着少年僧人消失的方向,薄唇缓缓勾起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弧度。
“呵……”
他轻笑一声。
“国师?”
他重复这两个字,尾音拖得又轻又慢,语气里没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又夹杂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