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卫首领并没有完全听信镜尘的话，他命人将全寺上下翻了个底朝天，的确没有发现类似神药的东西，万福寺里的确如老住持所言，除了晦涩难懂的经文就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

他们龙卫奉命而来，空手回去自然会被陛下问责，思虑良久后，黑甲卫首领侧身，朝那帮寺里僧人的方向，虚抬了一下手。

“镜尘师父，请。”

少年僧人低垂着眉眼，刚抬步，就被镜临拉住手腕。

“镜尘，别去。”镜临压低了声音，眼底满是担忧。

“什么神药丹方，什么下山炼药，你不要贸然出头，一切都还有转机。”

镜尘反握住他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将镜临的手掰开，他摇了摇头。

“师兄，这是我的果……”

那日雨夜，少年的话还历历在目，镜临心头一紧，紧抓着他不放的手也松了一下。

就在镜尘转身往外走时，了无大师突然开了口。

“镜尘。”

少年僧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是，师父。”

少年抬眸看着前方的黑甲卫们，背影单薄寂寥，一步又一步地踏过雪地，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底。

大雪渐停，镜尘骑马跟着黑甲卫下山，其中一个黑甲卫看着被黑甲卫围在中间的少年僧人，不解的问道：“头，这小和尚看起来病殃殃的，真的知道什么神药丹方？还有，琦贵妃不是说要屠寺吗，咱们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些和尚了？”

黑甲卫首领拽着缰绳，神色沉稳。

“你要记住，龙卫只听命于陛下，不要提及任何人。”

“是。”黑甲士兵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低下头。

“他究竟能不能炼药，会不会炼药，都由不得我们置喙，龙卫只需要完成陛下的旨意，至于真假，自有陛下定夺。”

“还有……”

黑甲卫首领侧过头，目光投向面色苍白的少年。

“封锁万福寺，扫清痕迹，禁止泄露龙卫出现在万福寺的消息。”

“是！”

被两人讨论的镜尘坐在马背上，他抿紧了唇，暗自在心底呼唤起了系统。

‘113，我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系统空间里沉默了两秒后，系统团子才顶着一双哭得通红的豆豆眼出现。

【宿主，你好狠呜呜呜……太虐了，镜赤师兄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呜呜呜】

林夕西眼角微抽，‘别废话，快说。’

系统抽抽噎噎的，打着哭嗝说道：【都办……嗝，办好了……】

【镜赤的灵魂，已经被收进聚魂瓶里了，宿主你说实话，三年前你问本系统要聚魂瓶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到今天了！】

林夕西装傻。

‘什么呀，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又不是天道，怎么会猜到后面的剧情发展呢？’

【是吗？】系统很是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

宿主虽然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可是为什么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行吧，本系统就相信你一次。】

【对了宿主，镜赤的灵魂怎么处理。】

‘投放到一个富足人家吧，他也该过过好日子了。’

系统看着林夕西颤动的睫毛，它明白，有着‘绝对演技’的宿主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但是在镜赤师兄临死前说想让他幸福的时候，系统明显感觉到了宿主的情绪波动，尽管只有一瞬间。

*

几日后，林夕西抵达皇城。

这一路上，只有那黑甲卫首领换了身便装随行，其余的黑甲卫在下山后就没了踪影，虽然那些黑甲卫没有露面，但林夕西知道，他们一直藏在暗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在进了皇城之后，黑甲卫首领也消失不见，一个声音尖细的宦官出现在他面前，替他引路进了皇宫，进了陛下所在的寝殿。

寝殿内药气浓重，帝王卧于榻上，锦被华贵，却衬得他面色如灰纸。

可当那双眼睛睁开时，镜尘仍感到无形威压如山倾来，那是浸于权利多年的帝王气势。

“你会炼制神药？”陛下声音沙哑，漫不经心的问道。

少年僧人合掌躬身，宽大的僧袍袖口垂落，露出一小节细瘦腕骨。